第2章
賣完車後，我回了家。
剛把車款轉進個人賬戶，蘇秦就回來了。
他把包扔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顧思思，我的副卡怎麼被凍結了？”
“還有，地庫裏的那輛保時捷呢？物業說被拖走了。”
我坐在餐桌前，低頭喝水。
語氣很平靜。
“卡我停了，車我也賣了。”
蘇秦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
“你瘋了嗎？”
“就是因爲我不陪你去旅遊，非要鬧這麼大動靜？”
“現在還回來，我可以不計較，否則......”
話沒說完，卻被我打斷，
“我說了賣了，怎麼還？”
似乎是我眼神裏的冰冷太過明顯。
蘇秦竟沒再鬧。
他嘆了口氣，從身後拿出一個購物袋遞給我。
“行了，今天我給你買了件襯衫。”
“就當是補償了，晚上再帶你去喫日料，別再鬧了。”
結婚五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討好我。
卻只是爲了林雪，纔想息事寧人。
我麻木地接過袋子。
把裏面的襯衫拿出來，翻出吊牌。
L碼。
我穿M碼。
和蘇秦在一起這麼久，他都不知道。
而且，淺藍色絲綢這種花哨的面料，是林雪喜歡的風格。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裏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記不住我的尺寸。
連買禮物，都是按照另一個女人的模子去挑的。
他拉了拉我的袖子。
“走吧，日料店的位置我已經訂好了。”
可是剛打開車門。
副駕駛上多了一條女人的褲子，無比刺眼。
“昨天林雪喝飲料不小心弄溼了褲子，就在車裏換了衣服，你別多想，都是朋友。”
蘇秦把褲子扔在後座，不敢看我。
我冷笑一聲。
等到了包間後，
林雪已經坐在裏面了。
她穿着一身休閒裝。
手腕上戴着刷我的卡買的那塊卡地亞。
看到我們，她笑着招手。
“蘇秦，思思，你們來了。”
我停在門口，看向蘇秦。
蘇秦避開我的視線，拉着我往裏走。
“林雪今天情緒低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是她的好閨蜜，體諒一下，別給我甩臉子。”
他壓低聲音。
對林雪的關心在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着他。
明明我也情緒低落，臉上的黑眼圈濃重的遮不住。
但蘇秦卻全然沒有注意。
在他心裏，我到底算甚麼？
可我終究按耐下了所有委屈。
沒有說話，坐在了蘇秦對面。
蘇秦拿過菜單，沒有遞給我，直接開始點餐。
“一份和牛壽喜鍋，不要放洋蔥，林雪聞不了那個味。”
“藍鰭金槍魚刺身，要最大份的，林雪最喜歡。”
“再來兩份玉子燒，多加甜醬。”
林雪感慨：“還是蘇秦最懂我。”
兩人相視一笑，那份默契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
蘇秦不僅記得她愛喫的每一道菜，甚至連她飲品的喜好都一清二楚，轉頭對着服務員補充：“再上兩杯清酒，冰的，她就愛喝這個。”
直到菜陸陸續續上齊，蘇秦纔想起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顧思思，你要是有想喫的就自己加，我們點的這些夠吃了。”
而林雪笑得很無辜。
“思思，蘇秦哥很少出來和你喫飯，不熟悉你的口味，不像我倆已經來這家十幾次了。”
她眼神裏充滿挑釁。
這是蘇秦給她的底氣。
雙手忍不住握成拳頭，那些密密麻麻的負面情緒，彷彿要將我吞沒。
可掌心處傳來的疼痛，讓我喚回了些許理智。
“不用了。”
兩人看了我一眼，沒再堅持。
蘇秦夾了最大的一塊金槍魚腹肉，放在林雪的盤子裏。
“這塊最嫩，多喫點。”
又夾了一大筷冒着熱氣的嫩牛肉，放在嘴邊吹風。
“太燙了不能喫，涼了再喫。”
林雪面前的盤子從沒空過，反觀我，杯子裏的水沒了也無人在意。
我魚肉過敏，不愛喫牛肉，桌上的菜只有玉子燒能喫。
抬手剛想去夾，筷子就被打掉，蘇秦皺着眉看着我，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悅。
“別亂動，那是特意給林雪留的。”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我就像個外人。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裏幹甚麼。
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走了，你們喫吧。”
身後，林雪擔憂地問：“蘇秦，思思是不是生氣了？”
蘇秦的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別理她，剛纔讓她點菜她又不點，擺張臭臉不知還給誰看。”
“走就走吧，回家我再找她算賬。”
我沒有回頭。
獨自走出日料店。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絲毫感受不到痛一般。
今天沒有質問，沒有爭吵。
可我卻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五年的感情，在我心裏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