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來時,我發現他脖子上有紅色的抓痕。
我問他怎麼弄的。
他當時眼神有些飄忽,嘴角卻帶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國外的野貓撓的,爪子很利。”
我當時信了。
現在想想,那是孟璟桑留下的痕跡。
“阿姨,你怎麼啦?你哭了?”
男孩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眼神落在男孩臉上。
這是賀硯辭和孟璟桑的孩子。
他的眉眼像賀硯辭,嘴巴像孟璟桑。
我嚥下喉嚨裏的血腥味,啞着嗓子問他。
“小朋友,能不能講一下你父母的故事給我聽?我好像認識他們。”
男孩歪着頭:“阿姨認識我爸爸媽媽?”
我點頭:“你父母是不是賀硯辭和孟璟桑?我是他們的大學同學。”
男孩眼睛一亮,有些驚喜地問我:“那你認識沈文清阿姨嗎?”
我愣在原地。
沈文清。
那是我的名字。
我指尖掐進掌心,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怎麼問起她?她是甚麼特殊的人嗎?”
男孩低下頭,擺弄着手裏的玩具,聲音變小了。
“她是我爸爸媽媽很好的朋友。但是七年前她就去世了。”
“去世了?”我不可置信地重複。
“嗯。爸爸媽媽經常給我講她的故事。他們每年都去墓地看她,還經常抱着一塊碑哭,說很後悔對不起她。”
我如墜冰窟。
七年前,就是2026年,就是今年。
賀硯辭假死,被孟璟桑背叛,然後我死了?
我極力剋制着發抖的身體,咬牙問。
“她是怎麼死的?”
男孩搖搖頭:“爸爸不讓我問。阿姨,你認識她嗎?”
我避開這個話題:“你爸爸媽媽感情很好嗎?”
男孩點點頭,重新高興起來。
“我爸爸超級愛我媽媽的!”
男孩開始如數家珍。
“媽媽懷我的時候,半夜想喫城南的蝦餃。爸爸二話不說,自己開車跨了半個城市去買,回來放在保溫盒裏,還是熱的。”
“媽媽不喜歡下雨天。爸爸就在我們家院子裏建了一個很大的玻璃花房,下雨的時候媽媽坐在裏面,一滴水都淋不到。”
“還有一次,媽媽不小心摔碎了一個很舊的木頭夾子,哭得很傷心。爸爸找了世界上最厲害的手工師傅,花了好幾個月才修復好,現在還鎖在保險櫃裏呢。”
男孩每說一句,我心裏的刀子就深一寸。
我想起我和賀硯辭的相處。
半夜我發高燒,打電話給他。
他說他在忙項目,讓我自己喝熱水吃藥。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孟璟桑在酒吧喝醉了,他去接的她。
我一直想要個帶院子的房子,他說那是浪費錢,不切實際。
可是他轉身就爲孟璟桑建了玻璃花房。
那個木頭夾子,我也見過。
是孟璟桑高中時隨手買的便宜貨。
而我熬了幾個通宵,親手爲他繡的平安符。
被他隨手扔在抽屜角落,後來嫌佔地方,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他說:“我不信這些,看着也廉價。”
鏡頭隨着男孩的動作再次掃過那張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