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圍的路人聽不下去了。
一個大媽站了出來：“我說你這老師怎麼回事？不問青紅皁白就打學生？”
一個大哥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那女孩自己衝出去的，關這個小姑娘甚麼事？你憑甚麼打人啊？”
“現在的老師師德都這麼敗壞嗎？”
“快報警，老師當街打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指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張建國身上。
他百口莫辯，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只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先撥打了120。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蘇念念躺在病牀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她嘴裏哼哼唧唧地哀嚎着，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病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蘇念念的母親帶着幾個黑西裝保鏢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鎖定了我，一個箭步衝上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小賤人，是不是你害我女兒的？”
“要不是你，我們念念怎麼會出車禍？”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張建國跟在後面，立刻開始添油加醋。
“蘇太太，您別生氣。”
“林安夏這學生，平時看着挺乖，沒想到心這麼狠。”
“眼睜睜看着念念衝出去，居然見死不救，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的頭上。
蘇母從她的愛馬仕包裏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狠狠摔在我面前。
“簽字！”
我低頭一看，白紙黑字寫着《自願放棄京海大學保送名額聲明書》。
蘇母下巴抬得老高，用命令的口吻說：
“這是你對我們念念的傷情賠償，只要你簽了字，醫藥費我們自己出，不然我就讓你去坐牢！”
張建國也跟着威脅：“林安夏，你要想清楚。”
“你要是不籤，就憑你見死不救這一點，學校就能給你記大過處分，取消你的高考資格！”
我看着他們，身體配合地開始發抖。
我紅着眼眶，聲音帶着哭腔：“老師......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少廢話！”
蘇母不耐煩地把筆塞進我手裏，“趕緊籤！”
我像是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地接過筆，在聲明書的末尾簽下了我的名字。
躺在牀上的蘇念念看到我簽字的那一刻，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蘇母滿意地收好聲明書，從錢包裏抽出五張百元大鈔，像打發乞丐一樣扔在我腳下。
五百塊，買我一個巴掌和一個保送名額，真是好大方。
我低下頭，默默地彎腰，一張一張撿起錢，然後轉身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