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草原邊境爲質的第八年。
我終於不辱使命,化止干戈,回到了魂牽夢繞的故國。
可父皇母后卻嫌棄我比不上庶妹優雅端莊。
撐不起一朝公主的氣派。
皇兄皇弟也嫌棄我不夠溫柔親切。
比不上庶妹和他們感情深厚。
他們懷疑我故意害庶妹受涼,便不由分說罰我在冰湖上跪了一天一夜。
庶妹說我偷吃了她養的野兔,他們便將我關入祠堂七天七夜不給飲食。
陰冷的祠堂裏。
我喚來了離開草原時父汗送我的飛鷹。
“告訴父汗和額吉,讓阿兄來接我,我想回家了。”
飛鷹拍打着翅膀掠過宮牆。
我捂着因爲飢餓而痛到極致的腸胃緩緩蜷縮在祠堂裏唯一一張窄小的蒲團上。
忽然間一聲門響,一個身影焦急的撲跪到了我的面前,打開水囊朝我乾裂的嘴裏倒了點水。
“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你沒事吧!”
稍稍恢復精神的我抬起雙眼,是我當年的侍女小柔。
三日前。
庶妹沈雲月哭着說我掐死了她從獵場救回來的小兔子。
父皇母后不由分說便讓人將我關到了這間偏僻的小祠堂裏思過,並且不給食水。
沒想到如今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她。
“長公主殿下對不起,我前兩日浣衣局的活計太多!沒有過來看你!”
“這是我今日的份例,你快吃了吧!”
說完,小柔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袱裏掏出了幾個乾冷的饅頭,朝我遞了過來。
已經三天水米未盡的我見到食物,本能的伸手想拿。
“小柔,我吃了你的份利,你怎麼辦?”
小柔紅着眼圈,固執的將包袱塞到了我的懷裏。
“殿下,當初若不是你千里迢迢從草原送藥回來!我孃親只怕也活不到今日!”
“您喫奴婢多少份利都是應該的!”
從我知道小柔身在宮中,孃親病了卻只能向千里之外的我求援時。
我就該明白這座宮廷已經爛成了甚麼樣子。
可我偏偏就唸着離京時父皇母后依依不捨的眼睛,非要回來撞的自己頭破血流。
我掰下一塊饅頭,嘆了口氣。
“小柔,若有一日我離開宮裏,你可願意隨我一起?”
不等小柔回答。
祠堂的小門就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好啊!沈云溪!你竟敢無視母后責罰!在這裏偷喫!”
我的幼弟沈雲軒趾高氣昂的站在我的面前。
當初我離開故土時追在我身後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小人兒。
如今看我,眼中卻是看畜牲般的輕蔑。
我的動作一頓。
但還是將那塊饅頭塞進了嘴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解釋到。
“父皇母后讓我思過,卻並沒有讓我去死。”
“人要喫東西才能活下去的道理,連草原上的牛羊都明白。”
“你在宮中讀遍聖賢書,難道不懂嗎?”
沈雲軒顯然被我激怒了。
他一把拍掉了我手中的饅頭,泄憤似的用腳踩到稀碎。
“沈云溪,你還想抵賴!虧我還擔心你受罰特地來看看你!”
“你前幾日害死雲月阿姐的兔子他就算了!如今受罰還不安生!”
父汗說過,草原之上。
再惡的兇獸,不毀糧種。
再犟的烈馬,不糟口糧。
沈雲軒如今踩碎的不是幾個饅頭,而是足夠讓幾條人命延續的指望。
我再也忍無可忍,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
“把饅頭給我撿起來!喫乾淨!”
沈雲軒捂着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沈云溪!你這個北蠻子!居然敢爲了幾個饅頭打我!”
“我要叫母后過來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