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燈要關,動作要輕。
就連親吻也永遠點到即止。
有一次,我笨拙地學着網上那些討好愛人的方式,深夜紅着臉抱住她,暗示今晚可以放縱一點。
傅知微卻只皺眉,把我的手拿開。
“阿硯,你身體不好。”
“我怕傷到你。”
我曾經以爲,那是珍惜,是她愛我愛到不敢放縱。
可原來不是。
她只是把所有失控熱烈毫無保留的慾望。
全都給了陸景辭。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淚砸在屏幕上。
沒過多久,醫生推門進來。
“溫先生,後續備孕流程已經暫停。”
“銷燬手續需要您三天後上午九點來簽字確認。”
從醫院出來後,助理發來消息,說今晚以我名義舉辦的慈善晚宴快開始了。
我匆匆趕到晚宴現場,路過VIP包廂時,裏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有人笑着起鬨。
“傅總,這次怎麼捨得把姐夫帶回京市了?”
“你就不怕溫硯發現?”
我的腳步停在門口,透過門縫看進去。
傅知微攬着陸景辭的肩,笑道:
“阿硯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出軌的。”
有人又問:
“那你和陸景辭到底算甚麼?”
“孩子都五歲了,總不能一直這麼沒名沒分吧?”
陸景辭低下頭,眼眶微紅。
傅知微看了他一眼,聲音放緩。
“所以我打算給景辭辦一場婚禮。”
陸景辭眼裏有水光,像是委屈了很多年。
傅知微握住他的手。
“名分已經給了阿硯。”
“他是京圈人人都知道的傅家先生。”
“至於結婚證和婚禮,就給景辭。”
她頓了頓,像是在說一個最公平不過的安排。
“這樣對他們都好。”
陸景辭靠在她懷裏,聲音輕輕的。
“知微,我不想讓阿硯難過。”
“要不婚禮還是算了吧。”
傅知微低頭吻了吻他的臉頰。
“你等了我五年,這是我欠你的。”
包廂裏有人笑着打圓場。
“傅總這安排也挺絕。”
“一個是明面上的傅先生,一個是雪山腳下的真老公。”
傅知微只是笑笑:
“我以後還是會陪着阿硯。”
“他身體不好,情緒也依賴我。”
“一年十二個月,我只抽一個月陪景辭和孩子。”
“剩下十一個月,我都在他身邊。”
“他永遠都不會發現我給景辭生了個孩子的。”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忽然笑了。
我從不質疑真心,直到這一刻才恍然得知,真心是瞬息萬變的。
當年愛我愛到心甘情願爲我擋刀的傅知微。
在這一刻,將最狠的一刀親手捅在了我身上。
我再也聽不下去。
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酸得連呼吸都發疼。
我沒有推開那扇包廂門。
只是扶着牆,一步一步離開了晚宴。
回到家後,我開始收拾傅知微送過我的東西。
戀愛第一年,她送我的羊絨圍巾。
戀愛第三年,她送我的小木馬擺件。
還有那年,她從雪山帶回來的第一串佛珠。
她說:“阿硯,我求神明護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