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秉舟第六次拒絕和我拍情侶寫真時，我卻在攝影店門口看見了他的婚紗照。
穿着婚紗的新娘我認識。
他的助理。
也是他的白月光周枳。
形象顧問順着我的視線，笑着說：
“是不是很般配？這對夫妻看着就很養眼。”
“他們穿的這套婚紗，也是我們店裏最流行的款式。”
“陳女士，您和您男朋友結婚時，也可以試試這樣的風格。”
我冷不丁開口：
“展覽臺上的照片，經過本人同意了嗎？”
顧問笑容更甚：“當然，這還是新郎主動要求的。”
“說讓大家一同沾沾喜氣。”
一向不愛拍照且最注重隱私的男人，秀起恩愛卻遊刃有餘。
站在攝影店門口，我拿出半個月前簽好的合同，提出解約，顧問不解再三挽留。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也是剛剛得知…男朋友要娶的新娘不是我。”
......
我抬手，拍下展覽臺上的婚紗照留存。
付了違約款。
車穩穩停在江秉舟公司樓下時，指尖不小心觸碰到車載播放器。
黏膩的情歌在耳邊瘋狂打轉。
是周枳的手機鈴聲。
也是江秉舟第一次帶着我去見他的朋友時，那羣朋友對着他擠眉弄眼：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今晚就給秉舟點一首他的初戀情歌。”
開玩笑的口吻裏淨是調侃。
那首持續整晚的情歌，獨我一個人沒有當真。
只因江秉舟告白時，淚眼朦朧的那句：
“你是我的初戀…阿冉，我沒有舊人。”
電梯人流進進出出。
穩穩停在十七層。
我站在江秉舟辦公室門口，一門之隔。
女人柔弱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
“秉舟，我們的事情…要是讓陳冉知道了。”
“她會不會和你鬧分手？”
江秉舟聲音低沉，帶着篤定：
“怎麼會？只是爲了幫你應付家裏人…陳冉肯定會理解的。”
“助人爲樂的事情，她怎麼會拒絕？”
一句助人爲樂。
成了道德綁架。
“謝謝你…出了這樣的意外，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透過門縫。
周枳泫然欲泣，將男人緊箍在懷裏。
而江秉舟的手，也不斷輕拍着她的後腰。
半小時前，攝影店顧問的話依舊在我耳邊打轉：
“這對夫妻看着就很養眼，就是婚紗照拍得有些侷促。”
“聽說是新娘外婆壽命將盡，新郎想要盡孝心…主動提出先拍婚紗辦酒席，讓老人不帶任何遺憾離世。”
辦公室裏緊緊相擁的兩人，讓我覺得諷刺。
收回欲要破門而入的念頭。
原路返回。
我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踏進家門，臥在沙發上的母親似是等候多時：
“冉冉，你和秉舟的情侶寫真拍好了嗎？”
她眉眼帶笑，眼裏的期待不減。
我站在門口，搖了搖頭：“再等等。”
母親怔了一瞬，笑着應了聲：
“好事多磨。”
好事多磨。
我和江秉舟的好事磨了八年。
磨得我早已失了心智。
心裏的困獸似是被這四個字激怒，我恍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