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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S人犯郭鐵山落網前,在網上自述了自己S人經歷。
“第十個,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有人花五百萬買走了她的命,那筆錢,還是從她親爸的銀行卡里轉過來的。”
“買她命的人,是她爸收養的養女。”
“那個養女爲了把自己徹底變成那個家唯一的孩子,找上了我。”
視頻一夜爆了。播放量破億,熱搜掛了三天。
而我的父親陸敬恆,本市最大的連鎖教育機構創始人、身家過億的慈善企業家。
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坐在辦公室裏,舉着手機,和他最疼愛的養女姜雨柔視頻通話。
她懷孕七個月了,挺着肚子撒嬌:“爸,你聽聽,寶寶在踢我。”
而我已經死了三年了。
S我的人,是我爸親手撿回來的好女兒。買我命的錢,是我爸親手轉出去的。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
01
視頻是凌晨兩點零八分上傳的。
我飄在父親身後,看着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推送彈出來的時候,他正把那杯涼透的茶倒進垃圾桶——這是他今晚第三杯沒喝完的茶了。
“連環S人犯郭鐵山自述S人經歷,全網首發。”
父親劃掉了推送。
他這輩子不怎麼看社會新聞,手機裏裝的全是財經App和慈善基金會的管理軟件。
唯一一個社交賬號,還是爲了給姜雨柔的孕期日常點贊才註冊的。
“爸,你早點休息,別總熬夜。”姜雨柔的消息準時跳進來,儼然一副貼心好女兒的形象。
父親笑了笑,回了個“好”,鎖了屏。
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進玻璃杯裏。
自從三年前我和他徹底鬧翻之後,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睡前必須喝一杯熱牛奶,否則就睡不着。
他端着牛奶坐回書桌前,桌上攤着一份文件,抬頭寫着“陸氏教育集團年度慈善報告”。
文件旁邊壓着一張照片,是姜雨柔上週發來的孕婦照。
她穿着白色蕾絲連衣裙,雙手捧着肚子,對着鏡頭笑得溫婉可人。
沒有我。
因爲我已經死了三年了。
我死的那天,是一個普通的週三。父親在外地談項目。而在那之前的一個月,姜雨柔已經在一點一點地毀掉我在父親心裏的樣子。
她跟父親哭訴,說我嫌她是撿來的,說我趁父親不在家的時候罵她是野種,說她給父親燉的湯被我倒進水池,說她擦了三遍的地板被我故意踩髒。
父親一開始不信。他找我對質,我否認。姜雨柔就哭得更兇,說“姐姐在家和在外面完全不一樣,爸你不在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
轉折點是那張照片。
姜雨柔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張照片,畫面裏我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咖啡廳說話,角度刁鑽,看起來像在遞甚麼東西。
她把照片拿給父親看,說我在偷偷變賣公司的商業機密,那個男的是爸競爭對手的人。
父親震怒。他查了公司的監控,發現我確實幾次在非工作時間進出他的辦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姜雨柔以“爸讓你幫忙取一份文件”爲由騙我去的。每一次,她都有完美的藉口。
“我養了你二十四年,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父親把那疊“證據”摔在桌上,聲音發抖。
“爸,我沒有——”
“夠了。”他打斷我,眼眶通紅,“你妹妹跪着跟我說不要報警的時候,我還覺得她太心軟。現在看來,是我太心軟了。”
那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三天後,姜雨柔約我見面,說想跟我道歉,想勸父親原諒我。我去了。
那間廢棄的倉庫,是我這輩子最後看到的地方。
父親不知道這些,他以爲我是畏罪潛逃。
至於姜雨柔用來買我命的五百萬,被她說成是“姐姐說她急用錢,是她逼我幫她轉的。”
他沒有報警,因爲姜雨柔哭着求他,說“姐姐只是一時糊塗,給她一次機會”。
他給了。
他給了我一次永遠用不上的機會。
視頻的播放量在八小時內破了億。熱搜第一是“郭鐵山”,第二是“五百萬買命”,第三是“養女”。
父親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祕書小周正盯着手機,臉色發白。
“陸總,您看這個了嗎?”小周把手機遞過來,“這個S人犯說的......養女花錢買兇S親妹妹......這也太嚇人了。”
父親掃了一眼屏幕,把手機推回去:“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下午的慈善晚宴名單確認了沒有?”
“確認了,姜女士也在邀請之列,她的座位安排在您旁邊。”
父親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姜雨柔的號碼。
“柔柔,今天產檢結果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姜雨柔軟糯的聲音:“都正常,醫生說寶寶很健康。爸,你昨晚看那個S人犯的視頻了嗎?嚇得我一宿沒睡好。”
“沒看。”父親說,“那些東西離我們很遠,你不用怕。”
“可是爸......”姜雨柔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聽說那個S人犯說的養女,也是從小被收養的。你說,會不會有人因爲這個視頻,就覺得養女都是壞人啊?”
“胡說甚麼。”父親的聲音溫軟下來,“你就是我的女兒,永遠都是。”
姜雨柔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得很輕很柔:“爸,你聽聽,寶寶在踢我。”
她把手機貼到肚子上。父親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普通的、等着抱外孫的外公。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個視頻裏說的“剛畢業的小姑娘”,就是他親生女兒陸晚棠。
他不知道姜雨柔從公司賬戶上轉走的那五百萬,是用來買我命的。
他甚麼都不知道。
而我,已經死了三年了。
02
慈善晚宴在城東凱賓酒店舉行。
陸敬恆到的時候,姜雨柔已經坐在位子上了。她穿着一件香檳色禮服,肚子圓潤,化着淡妝。
看到父親,笑着揮手。
“爸,這邊。”
陸敬恆坐下,看了一眼她的盤子:“怎麼沒喫東西?”
“等你呢。”姜雨柔撒嬌。
晚宴過半,司儀念捐款名單。陸敬恆捐了五百萬,掌聲響起。
姜雨柔挽着他的胳膊,笑得驕傲。
回到座位後,隔壁桌的兩個老總正在低聲聊天。陸敬恆本來沒在意,直到聽見“S人犯”三個字。
“你看了那個視頻沒有?郭鐵山,就是那個連環S人犯,在網上自爆了。”
“看了,說第十五個受害者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有人花五百萬買她的命。”
“錢還是從她親爸賬戶轉出來的,買兇的是她爸收養的養女。”
“這也太狠了......”
陸敬恆握着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姜雨柔也聽到了。她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爸,這些人怎麼在晚宴上聊這個......嚇死人了。”
陸敬恆沒接話。他把酒杯放下,目光落在遠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五百萬、養女、親爸的賬戶。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數字像釘子一樣扎進了腦子裏。
晚宴提前結束了。陸敬恆送姜雨柔回家,車停在樓下。
姜雨柔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他。
“爸,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剛纔那些人說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沒有。”
“那種人肯定是極少數,大部分養女還是感恩的,對吧爸?”
“嗯。”陸敬恆打斷她,“上去吧,早點休息。”
姜雨柔下了車,站在路邊揮手。陸敬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沒有馬上開走。
他掏出手機,搜索“郭鐵山”。
視頻彈出來。他點開,郭鐵山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第十五個,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有人出五百萬買她的命,那筆錢,還是從她親爸的銀行卡里轉過來的。買兇的人,是她爸收養的養女。”
視頻播完。他關掉,打開銀行APP,翻到三年前的轉賬記錄。
一筆五百萬,備註“公司週轉”,收款方是姜雨柔。
那是她跟他說“姐姐急用錢,是她逼我幫她轉的”的那筆錢。
他當時信了。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隊,是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查一下。”
他停頓了一下。
“我女兒陸晚棠,三年前失蹤的事。”
03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着父親僵硬的後背。
回憶的潮水,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小時候,他是我眼裏最厲害的人。
他能把我舉過頭頂轉圈,能修好所有壞掉的玩具,能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把我摟進懷裏,說“爸在呢,不怕”。
每次考試拿第一,我都會跑回家炫耀。他會把我的獎狀一張一張貼在書房的牆上,貼了滿滿一面。
我指着那些獎狀說:“爸,以後我要把你這面牆貼滿。”
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說:“好,爸等着。”
十歲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條向日葵項鍊。
吊墜背面刻着字:“晚棠,永遠向陽。”
他親手給我戴上,動作很輕,生怕弄疼我。
“好看嗎?”我問他。
“好看。”他說,然後補了一句,“隨我。”
我翻了個白眼,但心裏美滋滋的。
從那以後,那條項鍊我再也沒摘下來過。
後來姜雨柔來了。
那天放學回家,客廳裏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女孩,縮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父親說:“晚棠,這是你妹妹,以後就住咱們家了。”
我沒有不高興。我拉着她的手,把我的玩具分了一半給她,帶她參觀我的房間,說:“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她甜甜笑着,重複道:“以後這就是我的家了。”
我當時沒多想,一個從小沒有家的孩子,終於有了歸宿,說一句“這是我的家了”有甚麼奇怪的呢?
我甚至覺得心疼。
直到死後我才明白。
她說的是“我的家”,不是“我們的家”。
從那時起,她就已經有了想把我趕出這個家的念頭。
04
後來我們都長大了。
姜雨柔從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長成了父親口中“最懂事的女兒”。
她考上了不錯的大學,畢業後進了父親的公司。
父親提起她的時候,眼裏全是驕傲,逢人就說:“這是我女兒,從小聰明,現在幫我打理生意。”
而我,漸漸變成了那個“不懂事”的人。
她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讓父親覺得她受了委屈。
我試着解釋,但每次纔剛一開口,父親就皺着眉訓斥我道:“晚棠,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雨柔她從小沒有父母,你讓讓她怎麼了?”
讓。我一直在讓。
我以爲只要我一直忍讓,她總會收手。
畢竟我是姐姐,她是妹妹,父親夾在中間也不容易。
可我越退,她逼得越緊。
那些眼淚、那些委屈、那些“姐姐不是故意的”——像水一樣,一點一點滲進父親心裏,把我和他之間原本堅固的東西泡軟了,泡爛了。
她甚至還動了父親送我的項鍊。
那條向日葵項鍊,從十歲起我就沒摘下來過。
可有一天我洗完澡,卻突然發現脖子上的項鍊不見了。
我翻遍了整個浴室,找遍了臥室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
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以爲是掉在了外面,第二天一早跑去公司、咖啡廳、常去的商場,問了一圈,沒有人撿到。
我回到家的時候,看見姜雨柔站在父親的書房裏,手裏拿着那條項鍊。
“爸,姐讓我把這個還給你。”她的聲音怯怯的,低着頭,“她說......她說她不想戴了,嫌土。”
父親接過項鍊,手指頓了一下。他把項鍊翻過來,看着背面那行字——晚棠,永遠向陽。
我想告訴父親真相,但我知道沒有用。
在父親心裏,姜雨柔是不會說謊的。而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嫉妒成性、容不下妹妹的壞女兒。
那天晚上,父親把項鍊放在了書桌的抽屜裏。他甚麼都沒說,但從那以後,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失望。
那種失望比罵我更讓人窒息。
後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那張照片、那段錄音、那五百萬的“虧空”——姜雨柔把網織得密不透風,父親每一步都踩了進去。
最後他對我說:“你走吧。從今以後,陸家沒有你這個女兒。”
我走了。
三天後,我收到了姜雨柔用父親手機發來的短信。
“晚棠,爸想通了,對不起,你回來吧。我在西郊廠房這邊,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去了。
可我沒想到那是我的葬身之地。
回過神時,天已經快亮了。
父親沒有回家,在車裏枯坐了一夜。
突然,車窗被一個人用力拍響。是李隊,手裏舉着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陸總,挖到了!挖到了關鍵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