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出分，一向成績優異的我只考了247分。
爸媽破天荒摟着我，溫柔安慰：“沒事，爸媽供你復讀。”
我眼眶泛紅，跟他們保證：“明年我一定考個好學校，不讓你們丟臉。”
他們做了一桌大餐，笑着讓我早點休息。
深夜，我聽到父母房間傳來笑聲。
妹妹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
“爸媽你們真厲害，馬上我就能去98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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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水杯，整個人僵在走廊拐角。
房間裏傳來母親溫柔的聲音，那種溫柔，是我十六年來從未聽過的。
“放心吧，她不會發現的。就算髮現了又能怎麼樣？”
父親跟着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不在意：“就是，你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誰會分得清？再說了，我們養她這麼多年，讓她讓個分數怎麼了？”
然後是妹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安：“媽，她會不會聽到啊？”
“你姐那個書呆子，現在肯定還在房間裏對答案呢。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考完試不把答案翻來覆去對個十遍八遍不罷休，哪有心思管我們說甚麼。”
母親嗤笑了一聲，“再說了，就算她聽到了，她能怎麼樣？”
父親補充道：“我和你媽都已經安排好了，找好了人，等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們就擺酒席，給咱們寶貝女兒好好慶祝慶祝。”
妹妹這才放下心來，聲音裏重新染上了甜膩的撒嬌意味：“謝謝爸爸媽媽，我就知道你們最疼我了。”
我站在那裏，握着水杯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就在幾個小時前，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我查到了自己的分數。
247分。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我的估分明明是720以上，每一科我都對過答案，數學和英語幾乎滿分，語文和理綜也發揮穩定。
我甚至反覆覈對了三遍准考證號，確認沒有輸錯。
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着：總分247。
我以爲系統出錯了，又查了一遍，還是247。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間，父母正在客廳看電視。
我告訴他們我的分數，他們臉上露出了震驚和心疼的表情。
母親第一個走過來，抱住了我。
她摟着我的肩膀，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沒事的小念，考砸了沒關係，爸媽供你復讀。”
父親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別難過，不就是一次高考嗎？明年再來。”
妹妹從房間裏探出頭來，雖然沒說甚麼，但是眼神中也帶着關心。
我當時心裏還湧起一陣暖意，覺得這個家雖然從小到大對我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在這種時候，他們是站在我這邊的。
晚飯的時候，母親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大蝦，還有我最愛喫的糖醋里脊。
父親開了瓶紅酒，給我也倒了一小杯。
“來，小念，爸敬你一杯。這次沒考好，爸不怪你，明年咱們考個清華北大給他們看看。”
我紅着眼眶，端着酒杯，聲音有些哽咽：“爸、媽，謝謝你們。我明年一定考個好學校，不讓你們丟臉。”
妹妹在一旁笑嘻嘻地說：“姐，加油哦，我相信你。”
那頓飯喫得很溫馨，溫馨得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從小到大，這樣的待遇，我只在妹妹身上見過。
飯後，母親催我早點休息，說這段時間太累了，要好好補補覺。
我聽話地洗了澡，回到房間，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可腦子裏全是247那個數字，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高中三年的考試，我的分數從未下過六百。
247的分數更是絕無可能。
我不死心，爬起來，又查了一遍分數，還是247。
我照着網上的答案對了一遍又一遍，明明這些題目我都答對了。
翻來覆去到凌晨一點多，我實在渴得受不了，就起牀去倒水。
然後，我聽到了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