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週末晚上,我心血來潮拉着顧承修在客廳用電視投屏做人格測試,
測試的最後一題是【你的戀愛對象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屏幕上跳出幾個選項,他隨手選了“對芒果嚴重過敏、喜歡下雨天、淚失禁體質”。
我愣了一下,端着切好的芒果湊過去打趣:“顧大律師,你連我最愛喫甚麼都忘了?”
他面不改色地摸了摸我的頭髮:“抱歉寶寶,剛纔看卷宗走神了,隨手瞎點的。”
我笑着沒追究,可就在他切回微信準備退出投屏時,置頂的一個粉色小貓頭像發來消息。
【今天下雨了,好想你,剛切了芒果突然想起來我不能喫,又哭了。】
這一刻,我確定顧承修出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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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切斷投屏,轉過頭,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律所新接的案子,當事人情緒不太穩定,總是發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把我手裏的芒果接過去,用牙籤挑了一塊喂到我嘴邊。
“寶寶,這麼晚了喫甜的容易胖,明天我陪你去打網球消耗一下。”
我嚼着嘴裏的甜芒果,卻壓不住心底的苦澀。
當事人?哪個當事人會給已婚律師發【好想你?】
我嚥下果肉,擦了擦嘴,
“既然是當事人,大半夜的還是別聊了,免得惹麻煩。”
顧承修順從地點頭,當着我的面把手機調成靜音,倒扣在茶几上。
“聽老婆的。”
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裏,這個擁抱和過去五年裏的每一次一樣溫暖。
可我卻覺得遍體生寒。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等顧承修睡沉,我輕手輕腳地拿起他的手機去了衛生間。
他的密碼是我的生日,一直沒變過。
解鎖後,我點開微信。
那個粉色小貓頭像已經不見了。
聊天列表乾乾淨淨,全是工作羣和客戶。
我點開黑名單,沒有,點開通訊錄,也沒有。
他把人刪了。
作爲一名從業八年的精英律師,顧承修的反偵察能力毋庸置疑。
他能在法庭上把黑的說成白的,騙過我一個全職太太,簡直易如反掌。
我坐在馬桶上,看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
爲了支持他創業辦律所,我辭去了外企的高薪工作,退居幕後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外人都誇顧承修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賺了錢全交給我,不抽菸不喝酒,每天按時回家。
連他律所的同事都說,顧律是個十足的“老婆奴”。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只是沒有證據的質問,只會被他輕易化解。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重新躺回他身邊。
第二天顧承修照常去律所上班,臨走前還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老婆,晚上我有個應酬,不用等我喫飯了。”
我笑着幫他整理領帶。
“好,少喝點酒。”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家裏的網銀賬戶。
顧承修的工資卡在我這裏,每個月的流水都很正常。
除了房貸車貸和日常開銷,沒有大額支出。
可他既然養了外室,不可能不花錢。
我翻出他平時常用的幾個網購平臺,沒有異常。
外賣軟件,只有律所附近的簡餐。
難道他真的只在微信上聊騷?
我不信,我走到玄關,拿起了他的車鑰匙。
他今天開的是那輛奔馳,把我平時開的保時捷留在了車庫。
我坐進車裏,啓動電源。
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不見了,顧承修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我下車,打車去了他律所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律所大樓的出口。
下午五點半,顧承修準時下樓。
他沒有走向停車場,而是站在路邊等車。
不一會,一輛網約車停在他面前。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立刻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上前面那輛白色的車。”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穿梭,最終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前。
顧承修下了車,快步走進大堂。
我付了錢,戴上口罩和帽子跟了進去。
他進了電梯,數字停在十六樓。
我看着電梯門合上,轉頭走向前臺。
“你好,我先生剛剛上去了,我忘了他訂的是哪個房間,他叫顧承修。”
前臺小姐查了一下系統,面帶歉意。
“抱歉女士,顧先生預訂的是十六樓的宴會廳,不是客房。”
宴會廳?他不是說有應酬嗎?
我道了謝,走向另一部電梯,到了十六樓,宴會廳大門半掩着。
裏面隱約有音樂聲傳出來,我放慢腳步,一點點靠近。
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我站在門縫前,向裏看去。
宴會廳裏到處是純白色的玫瑰和粉色的氣球。
正中央的背景板上,寫着幾個大字。
【一生一世,唯你一人】
顧承修穿着得體的西裝,背對着大門。
他的對面,站着一個穿着白色禮服的年輕女孩。
顧承修單膝跪地,手裏舉着一個絲絨盒子。
盒子裏是一枚鑽戒。
“淼淼,你願意戴上它嗎?”
他的聲音,溫柔,深情,一如當年向我求婚時的模樣。
女孩捂住嘴,深情款款的看着他,
“我願意。”
顧承修取出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猛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顧承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