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進新房第一天,親媽帶弟弟一家三口強佔我的主臥。
親媽把我的衣服全扔進垃圾桶,說這房子以後是弟弟婚房。
弟弟指着我鼻子罵:“賠錢貨住甚麼大房子,滾去睡樓道!”
我沒說話,從包裏掏出隨身攜帶的智能家居最高權限主板。
三天後,我給全屋焊上鈦合金防盜網,改造成智能電擊監獄。
弟弟半夜去廚房偷喫車厘子,被地板微電流電得尿了褲子。
親媽帶人來砸門搶房產證,被門禁噴了一臉辣椒水,跪地喊祖宗。
我坐在監控屏幕前,端着冰奶茶笑了。
“想要房產證?”
我通過廣播甩出一份《放棄繼承權及斷絕關係公證書》。
1
“賠錢貨住甚麼大房子,滾去睡樓道!”
陳浩的手指快要戳到我的鼻尖。
他腳上踩着我剛買的羊毛地毯。
鞋底的泥印在純白的地毯上清晰可見。
王翠蘭正從主臥的衣帽間裏走出來。
她手裏抱着我那些還沒拆吊牌的真絲睡衣。
走到客廳,她毫不猶豫地把衣服全塞進了廚房旁邊的垃圾桶。
“你弟弟馬上就要結婚了,這房子以後就是他的婚房。”
王翠蘭拍了拍手上的灰。
語氣理所當然。
“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佔着這麼好的主臥幹甚麼?”
我看着垃圾桶裏沾上果皮的真絲面料。
那是公司發了季度獎金後,我咬牙犒勞自己的。
“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名字也是我的。”我聲音不大。
陳浩冷笑一聲。
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你的名字怎麼了?你整個人都是咱媽生出來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果汁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
“家裏的東西,以後還不都是我的?”
王翠蘭走過去,滿臉慈愛地摸了摸陳浩的頭。
“浩浩說得對,你個當姐姐的,不知道心疼弟弟。”
她轉頭瞪着我,眼神瞬間變得刻薄。
“我把你養這麼大,供你上大學,你買套房子孝敬你弟弟怎麼了?”
“再說了,你弟弟的女朋友嬌嬌可是城裏人。”
“人家說了,沒有市中心的大平層,絕不結婚。”
“你要是耽誤了你弟弟的終身大事,我跟你拼命。”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
這套房子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拿下了三個大項目才換來的。
昨天剛搬進來。
今天他們就帶着大包小包砸開了我的門。
“主臥的牀墊太軟了,我不喜歡。”陳浩把蘋果核隨手扔在地毯上。
“明天你找人換個硬點的,嬌嬌喜歡睡硬牀。”
他站起身,大搖大擺地往主臥走。
“還有,那個梳妝檯也換了,顏色太老氣。”
王翠蘭跟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聽見沒?明天趕緊去辦。”
“你那間次臥也騰出來,以後留給嬌嬌的爸媽偶爾來住。”
她指了指走廊盡頭那個只有八平米的小房間。
“你就睡那個保姆間,反正你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加班,有個地方躺就行了。”
我沒說話。
轉身走到玄關。
從包裏掏出那串備用鑰匙。
王翠蘭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去。
“算你識相。”
她把鑰匙緊緊攥在手裏,揣進兜裏。
“今晚你就睡沙發,別進房間礙眼。”
“我明天就讓嬌嬌來看看房子。”
陳浩在主臥裏大喊了一聲。
“媽!她抽屜裏還有一套沒開封的海藍之謎!”
王翠蘭眼睛一亮,立刻跑了進去。
“正好,拿去給嬌嬌當見面禮。”
我站在客廳中央。
看着地毯上那個逐漸氧化變黑的蘋果核。
看着垃圾桶裏露出半截的真絲睡衣。
聽着他們在我的主臥裏翻箱倒櫃的聲音。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歇斯底里地和他們爭吵。
爭吵是沒有用的。
這二十多年來,我已經試過無數次了。
我走到沙發旁,拿起我的雙肩包。
拉開最裏層的拉鍊。
拿出一個黑色的靜電袋。
撕開封口,裏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綠色主板。
這是我參與研發的最新一代智能家居最高權限中樞。
目前還在內測階段。
我拿着主板,走進了那個陰暗的保姆間。
反鎖上門。
房間裏只有一張單人牀和一個小書桌。
連個衣櫃都沒有。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將主板接入數據線。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綠色的代碼。
外面傳來陳浩大聲打遊戲的聲音。
王翠蘭在廚房裏摔摔打打,抱怨我的鍋具太複雜不好用。
我戴上降噪耳機。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滴——系統自檢完成。”
“權限級別:最高。”
“開始掃描全屋智能設備。”
這套房子在裝修的時候,我就預埋了全套的智能管線。
原本是爲了方便自己獨居的生活。
沒想到,現在派上了別的用場。
屏幕上顯示出三十多個設備的連接狀態。
門禁、窗簾、空調、地暖、掃地機器人、廚房電器。
甚至是浴室的智能馬桶和花灑。
我把所有設備的控制權,全部寫入了這塊主板。
然後,我打開了一個名爲“特別定製”的文件夾。
這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自己寫的一套底層邏輯。
我把它命名爲“守衛者”。
導入代碼。
進度條緩慢推進。
門外突然傳來重重的敲門聲。
“盛安安!出來把地拖了!”
王翠蘭的聲音穿透了門板,尖銳刺耳。
“你弟弟光腳踩着嫌髒!”
我摘下耳機,合上電腦。
把主板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裏。
打開門。
王翠蘭把一把溼漉漉的拖把直接扔在我腳下。
污水濺到了我的褲腿上。
“趕緊的,明天嬌嬌要來,別讓她覺得我們家邋遢。”
我撿起拖把。
看着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好啊,我這就拖。”我說。
拖把在地上劃出長長的水痕。
我看着水痕倒映出的天花板。
那上面,隱藏着八個高清紅外攝像頭。
2
第二天上午,林嬌嬌來了。
她穿着一身滿是logo的名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一進門就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這裝修風格也太冷淡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牆壁,一臉嫌棄。
“我喜歡法式奶油風,這牆得重新刷。”
陳浩跟在後面,像個盡職的導購。
“刷,明天就找人來刷,全聽寶寶的。”
林嬌嬌走到客廳中間,指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這窗戶不行,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萬一有小偷爬上來怎麼辦?”
王翠蘭端着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滿臉堆笑。
“嬌嬌說得對,這可是二十樓,掉下去不得了。”
她轉頭看向我,笑容瞬間消失。
“盛安安,你今天別去上班了,找人在窗戶外面裝個防盜網。”
我正在保姆間門口整理昨天被扔出來的雜物。
聞言抬起頭。
“物業規定,高層不允許在外面加裝防盜網。”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裝外面,裝裏面不行嗎?”
她走到主臥門口,往裏看了一眼。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牀也太小了,才一米八。”
“我要兩米二的圓牀。”
陳浩連連點頭。
“買,馬上買。”
林嬌嬌滿意地笑了笑,轉身看向我。
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算計。
“姐姐,聽說這房子是你買的?”
“首付而已。”我語氣平靜。
“那後續的房貸,還得麻煩姐姐繼續還了。”
她捂着嘴輕笑。
“畢竟浩浩剛工作,工資還要留着我們日常開銷呢。”
王翠蘭把果盤塞到林嬌嬌手裏。
“那是自然,她一個當姐姐的,還房貸是天經地義的。”
“只要你們倆結了婚,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甚麼都依你們。”
我看着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彷彿我纔是那個誤入別人家庭的陌生人。
“裝防盜網可以。”我突然開口。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爲了你們的婚房安全,確實應該裝。”
我拿出手機。
“我認識一個施工隊,材料用最好的。”
王翠蘭狐疑地看着我。
“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房子都給你們了,我還能說甚麼。”我垂下眼皮。
陳浩得意地笑了。
“算你識相。”
“趕緊叫人來裝,嬌嬌說沒有防盜網她睡不着覺。”
一個小時後,施工隊上門了。
領頭的是個光頭大哥,扛着沉重的鋼材。
“老闆,你要的鈦合金材料,全尺寸定製。”
光頭大哥把材料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嬌嬌嚇了一跳,捂着耳朵。
“怎麼這麼粗的鋼條?像坐牢一樣!”
我走過去,遞給光頭大哥一瓶水。
“這是航空級鈦合金,防切割,防爆破。”
我看着林嬌嬌。
“你不是要安全感嗎?這個最安全。”
林嬌嬌皺起眉頭。
“這也太醜了吧!”
陳浩趕緊哄她。
“沒事寶寶,等裝好了,我們掛上窗簾就看不見了。”
施工隊動作很快。
電焊的火花在客廳裏飛濺。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王翠蘭捂着鼻子躲進了廚房。
林嬌嬌嫌吵,拉着陳浩出門逛街去了。
我站在角落裏,看着工人們操作。
一根根粗壯的鈦合金鋼條,被焊死在窗框上。
不僅是落地窗。
連主臥、次臥,甚至廚房的通風窗,全都焊得死死的。
光頭大哥擦了把汗。
“老闆,你這要求也太絕了,連個逃生口都不留?”
“不需要。”我遞過去一包煙。
“從裏面也打不開?”
“我要的就是誰也打不開。”
光頭大哥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傍晚時分,防盜網全部安裝完畢。
整個房子,變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鐵籠。
我付了尾款,送走施工隊。
回到保姆間,拿出那塊主板。
將它連接到控制整個房屋電路的總閘箱裏。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指令。
“防入侵模塊,已激活。”
“物理封閉狀態,已確認。”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綠光。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浩和林嬌嬌提着大包小包的購物袋走進來。
“盛安安!你這裝的甚麼鬼東西!”
陳浩一進門就大聲嚷嚷。
“這跟監獄有甚麼區別!”
3
我從保姆間走出來。
“鈦合金防盜網,市面上最安全的級別。”
我指了指窗戶上密密麻麻的鋼條。
“連液壓鉗都剪不斷。”
林嬌嬌把購物袋往沙發上一扔,氣急敗壞。
“我要的是安全感,不是讓你把我關在籠子裏!”
“這房子以後我還怎麼請朋友來玩?”
王翠蘭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着鍋鏟。
“就是,弄得黑漆漆的,像甚麼樣子!”
“趕緊叫人來拆了!”
我搖了搖頭。
“拆不了,焊死的。”
“你!”陳浩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沒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打,打完這房子我就賣了。”
陳浩的手僵在半空中。
王翠蘭趕緊跑過來拉住他。
“浩浩,別衝動。”
她轉頭看向我,換了一副嘴臉。
“安安啊,裝了就裝了吧,反正拉上窗簾也看不見。”
“不過,既然這房子已經是浩浩的婚房了,名字還是早點改過來的好。”
她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這是過戶協議,我找樓下打印店弄的,你籤個字。”
“明天週一,我們去房管局把手續辦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
打印得很粗糙,錯別字連篇。
但“無償贈予”四個字寫得極大。
“明天我沒空,公司有會。”我推開那張紙。
“開甚麼會!請假!”王翠蘭聲音尖銳起來。
“嬌嬌的爸媽後天就要來看房子了,房產證上必須是浩浩的名字!”
林嬌嬌在一旁幫腔。
“是啊姐姐,沒有房產證,我爸媽可不同意這門婚事。”
我看着她們一唱一和。
“過戶要交契稅,你們準備好錢了嗎?”
王翠蘭愣住了。
“甚麼契稅?自己家人的房子還要交錢?”
“當然,哪怕是贈予也要交評估價百分之三的稅。”
我看着陳浩。
“這房子評估價一千萬,契稅三十萬。”
“拿錢吧。”
陳浩瞪大了眼睛。
“三十萬?我哪有那麼多錢!”
王翠蘭急了。
“盛安安,你是不是故意刁難我們?”
“你卡里不是還有幾十萬存款嗎?你先墊上!”
我笑了。
“我付了首付,還要給你們墊契稅?”
“我沒錢了,買防盜網花光了。”
王翠蘭氣得渾身發抖。
她突然衝進保姆間。
把我的被子、枕頭,連同那個小書桌,一股腦兒地全扔到了門外的樓道里。
“既然你沒錢,那就別住在這裏了!”
“這房子是浩浩的,你給我滾出去!”
陳浩和林嬌嬌站在一旁,看着好戲。
“媽,樓道里多冷啊。”陳浩假惺惺地說。
“讓她睡陽臺吧,反正陽臺也封了防盜網,掉不下去。”
王翠蘭冷哼一聲。
“陽臺也不行,嬌嬌要在陽臺養花。”
“就睡樓道!甚麼時候把過戶的錢拿出來,甚麼時候再進門!”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個人物品。
沒有任何反抗。
我默默地把東西撿起來,堆在樓道的角落裏。
“好,我睡樓道。”
王翠蘭“砰”地一聲關上了大門。
我站在空曠的樓道里。
聲控燈亮了又滅。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打開那個隱藏的APP。
屏幕上顯示着屋內的實時監控畫面。
王翠蘭正指揮着陳浩把主臥的牀墊往外搬。
林嬌嬌坐在沙發上拆着新買的包包。
我調出智能中樞的後臺。
輸入最後一段指令。
“所有門窗電子鎖,強制鎖定。”
“內部解鎖權限,已取消。”
“外部解鎖權限,僅限最高管理員。”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鎖定成功”字樣。
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好好享受你們的大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