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闌尾炎穿孔手術後第三天,醫生明令靜養。
我媽卻一把拔掉我的輸液管,硬拽我下牀。
“糖糖,今天是大師挑的吉日,必須去領證!”
我疼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摳住牀沿:
“媽,我動不了...... 會出事的。”
她根本不理,粗暴地掰開我的手:
“這都住三天了,能有甚麼事?領證纔是大事!”
我被硬生生拖出醫院。
結婚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
他們聯合我的新婚丈夫陳浩,要榨乾我所有身家,去填弟弟五十萬賭債。
我崩潰理論,卻被陳浩一把推下樓梯。
當場慘死。
見我沒了氣,爸媽立刻翻臉咬死陳浩是兇手,陳浩被判死刑。
他們心安理得吞掉我的一切,全塞給了我那賭鬼弟弟。
再睜眼,我正站在民政局臺階下。
前世的劇痛還刻在骨頭裏,我轉身就想逃。
身後,陳浩不知何時逼近,聲音壓低:
“想不想知道,你爸媽爲甚麼非要逼你今天領證?”
1
我愣了一瞬。
他這反應不對勁——
難道他也重生了?
想到這,我趕忙露出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眼眶也開始泛紅:
“陳浩,你甚麼意思?我媽是爲我好......”
“爲你好?”
陳浩嗤笑一聲,手故意按在我傷口附近:
“你剛做完手術就就把你往死裏逼,這叫爲你好?”
他在試探我,看我還是不是那個人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咬着脣,疼得渾身發抖,順勢往他身上一靠:
“陳浩,你今天怎麼怪怪的?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領證了?”
“領,當然要領。”
“不領證,怎麼看你那寶貝弟弟把你最後一點骨髓吸乾?”
我垂下眼簾,還是裝作沒聽懂,只推開他的手。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我刀口疼得厲害,先進去了。”
“蘇糖,一會兒進了這道門,你連死在哪都由不得自己。”
他在試探我。
我停住腳步,沒回頭。
他想確認我還是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蠢貨。
“陳浩,你再亂說話,我就不領了。”
“我媽說是爲了我好,難道她還能害我不成?”
陳浩看着我這副模樣,眼裏的懷疑稍微散了些。
“行,既然你非要往火坑裏跳,我陪你。”
他走上來,扶住我的胳膊,手卻故意按在我的傷口附近,
“走吧,未婚妻。”
我媽從大廳跑出來,看到我倆,如釋重負地拍了大腿一下:
“哎喲,你們兩個怎麼纔上來!號都叫過了,快跟我進來!”
她一邊拉我的手,一邊朝不遠處的黑色轎車招手。
車門打開,我爸蘇建國和我弟蘇哲鑽了出來。
蘇哲嘴裏叼着煙,一臉不耐煩:
“磨磨唧唧的,趕緊簽完字,我還約了人打牌呢。”
我看着這三個所謂的“至親”,再看看身邊這個心懷鬼胎的陳浩。
前世,陳浩是他們的刀。
這一世,我要讓這把刀,先捅穿他們的喉嚨。
“媽,我走不動了。”
“要不,咱們改天再來吧?”
蘇哲第一個跳起來,菸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那怎麼行!今天必須領!”
陳浩扶着我,看着蘇哲。
“急甚麼,你姐還沒死呢。
2
蘇哲愣在原地,我媽的臉則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陳浩的胳膊,語氣像淬了毒:
“陳浩!你別忘了你答應過甚麼!”
“只要糖糖跟你領了證,那五十萬的彩禮就立刻到賬!你這是想反悔?”
怪不得他們這麼着急。
這五十萬,是陳浩許諾的魚餌。
“彩禮?媽......你們爲了五十萬,就把我賣了?”
“死丫頭你胡說甚麼!”
我媽被當衆戳穿,反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陳浩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想打她?可以。”
“不過動手前想清楚,我的五十萬,是給蘇糖的,不是給你這個寶貝兒子的。”
“她要是不高興,這錢,一分都沒有。”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我爸媽的命脈上。
果然,我爸立刻做起了和事佬:
“小浩啊,別跟你媽一般見識,她也是急糊塗了。”
“糖糖,快,咱們先把證領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哲也反應過來,換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臉:
“對對對,姐,我錯了。”
看着他們醜陋的嘴臉,我心中冷笑。
虛弱地靠在陳浩身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頭暈......傷口好疼......我籤不了字......”
“你裝甚麼裝!我看你就是不想救我!”
蘇哲的耐心耗盡,再次破口大罵。
我媽更是直接上手。
“蘇糖!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你要是不簽字,我就死在這兒,讓你背上一輩子剋死親媽的罵名!”
她一邊說,一邊就真的往旁邊的柱子上撞。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對着我們指指點點。
火候,差不多了。
我猛地掙脫我媽的手,因爲動作太大,腹部的傷口被瞬間撕裂。
踉蹌兩步,撞翻了旁邊的資料架。
嘩啦啦一聲巨響,成功吸引了整個大廳的注意。
陳浩的反應比我還快,指着蘇家三人,聲音響徹大廳: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爲了五十萬彩禮,逼着剛做完手術的女兒來領證!”
“現在傷口破裂大出血,他們還想逼她簽字!這是在賣女兒!是謀S!”
他這一嗓子,效果堪比炸雷。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手機攝像頭像長槍短炮一樣對準了他們。
“天哪,太不是人了吧!”
“女兒都流血了,還在那站着?”
“快報警啊!”
我媽徹底慌了,指着陳浩語無倫次:
“你......你胡說!我們沒有!”
陳浩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故意將我染血的裙襬展示給所有人看。
“證據就在這!我未婚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他抱着我,在衆人鄙夷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民政局。
身後,是我媽和蘇哲氣急敗壞的咒罵。
坐進車裏,陳浩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看着我腹部的血跡:
“演得不錯,我還以爲你只會哭。”
我面無表情地從包裏拿出備用的紗布和藥棉,按在傷口上。
“這點疼,算不了甚麼。”
“那接下來呢?他們拿不到錢是不會罷休的。”
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們氣急敗壞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轉過頭,一字一句道:
“誰說他們拿不到錢?”
“陳浩,我準備了一份‘大禮’要送給他們。”
“一份能讓他們拿到錢,卻要用命來換的禮物。”
3
回到我那間小公寓,陳浩像丟麻袋一樣把我丟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對面的單人椅上。
“說吧,你的‘大禮’是甚麼?”
不等我開口,門外就傳來了瘋狂的砸門聲。
“蘇糖!你給我開門!你這個白眼狼!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媽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穿門板。
緊接着是我弟蘇哲帶着哭腔的哀嚎。
陳浩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媽......別砸了......”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我媽和蘇哲衝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臉陰沉的我爸。
一進來指着我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你今天在民政局是存心想讓我們丟死人是不是?五十萬!那可是五十萬!”
“就因爲你裝模作樣,全泡湯了!”
“姐,下午兩點就到時間了,錢要是不到賬,我真的會被剁手指頭的!”
蘇哲說着,就要上來抓我的胳膊。
陳浩突然站起身,擋在了我面前。
“吵甚麼?”
“她現在是我的人。我的錢,憑甚麼給你這個廢物還賭債?”
他轉向我,語氣帶着一絲嘲弄:
“蘇糖,看清楚了,這就是你掏心掏肺護着的家人。”
“現在交易取消,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
我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始嚎啕大哭: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養了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
“我沒法活了!哲哲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我爸也終於開口,語氣沉重:
“糖糖,那畢竟是你親弟弟。你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出事啊。”
看着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我差點笑出聲。
好戲,該我登場了。
我推開陳浩,踉蹌着走到他們面前。
“別哭了......媽,你別哭了。”
“既然陳浩的錢指望不上了......那......那我就把我的公司賣了。”
一瞬間,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猛地抬起頭:
“你說真的嗎?你真的願意賣公司?”
“行!五十萬肯定夠了。剩下的錢,也夠弟弟東山再起。”
“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蘇哲也瞬間變了臉,滿是狂喜。
我媽激動地眼淚都出來了,不停地拍着我的手背:
“好孩子,快,現在就賣!”
“這還要手續甚麼的,程序很麻煩。”
“爸,媽,要不......我籤一份協議,把公司資產全權委託給你們處理。”
“你們替我去賣......我只信你們。”
我從書房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資產臨時託管及全權代理協議》。
我爸拿起筆,少見地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跟着我媽一起簽下了名字。
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密密麻麻的條款下方,用極小的字號夾雜着一行字:
“乙方在獲得公司資產代理權的同時,自願承接該公司名下的一切已知及未知債務。”
而我的公司賬上,正“恰好”躺着一筆高達三百萬的“投資欠款”。
陳浩卻突然走過來,目光在那行微縮字體上掃過。
他壓低聲音道:
“三百萬......蘇糖,你這是要讓他們死啊?”
與此同時,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蘇哲貼着窗戶往下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姐......那幫要債的人......他們帶刀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