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楚婉寧被這變故嚇得後退半步。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惡狠狠瞪着我。
“裝神弄鬼。把蠟燭點上，讓她繼續念！”
婆子們去點燭，火摺子剛湊近，便被邪風吹滅。
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衝進院子，臉色慘白，撲到門檻上嘶吼。
“大小姐！不好了！”
“王爺留在府裏的那匹汗血寶馬，突然發了狂，一頭撞在假山上，把脖子給折斷了！”
楚婉寧臉色瞬間變了。
那匹汗血寶馬是楚雲舟的心頭肉，平日裏連草料都要精挑細選，怎麼會突然撞死？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着我。
我仍雙手合十，看着她。
“大小姐，這可不關我的事。”
“我剛纔可是真心實意地祝王爺平平安安呢。”
楚婉寧咬咬牙，強行壓下心中慌亂。
“不過是個畜生髮瘋，也敢拿來做文章。”
“你繼續念，聲音再大點，直到先祖顯靈爲止！”
看着她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模樣，我嘴角笑意更深。
大虞國運，本就靠我的惡言壓着。
我一祝福，便是鬆手。
“好啊。”
我重新閉上眼，聲音在祠堂裏迴盪。
“願攝政王福星高照，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願楚家滿門榮耀，子孫滿堂，歲歲平安。”
這幾句吉祥話出口。
祠堂最上方，那塊代表楚家開國先祖的紫檀木牌位，忽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嚓。
一道裂紋，從牌位正中緩緩蔓延開來。
楚婉寧沒有注意到牌位異樣，一臉不耐煩。
“大點聲，你沒喫飯嗎？”
“沒喫飯自然沒力氣。”
我睜開眼，平靜陳述事實。
我被綁來祠堂，已十二個時辰滴水未進。
楚婉寧冷笑一聲，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塊桂花糕。
她當着我的面咬了一口，將剩下半塊扔在地上。
“想喫啊？”
“跪着爬過來，把地上的碎屑舔乾淨，本小姐或許賞你一口水喝。”
婆子們發出陣陣鬨笑。
我沒看那塊沾灰的糕點。
“大小姐這般浪費糧食，折的可是王爺的福壽。”
“閉嘴！”
楚婉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聲音。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來人，拿筆墨紙硯來。”
“既然她嘴裏念得不誠心，那就讓她用手抄。”
“把太平經給我抄上一百遍，抄不完，就把她的手筋挑了。”
我乖乖撿起地上的筆墨紙硯，開始抄寫。
太平經字字祈太平，句句祝主帥長壽。
落到楚雲舟身上，便是催命符。
我剛寫下第一個字，便感到指尖一麻。
國運開始漏了。
我面無表情繼續寫。
“願我大虞江山永固，願攝政王福澤綿長。”
突然祠堂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事跌跌撞撞衝進來，連帽子都跑掉了。
“大小姐！出大事了！”
管事聲音發抖，“兵部剛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戰報。”
“王爺的運糧車隊途經落鷹峽時，遭遇山體滑坡。”
“整整十萬擔軍糧，全被埋在石頭底下，一點都沒搶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