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鎮子變化很大，青石板路鋪上了柏油，街邊多了很多新鋪子。
我走到鎮中心最大的那家婚紗影樓前，腳步猛地頓住。
櫥窗裏，擺着一張巨大的雙人合照。
照片上，宋靳穿着筆挺的西裝，姜薇薇穿着一件裙襬繡着大片繁複並蒂蓮的婚紗。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件婚紗上，猶如五雷轟頂。
那是我設計的。
一年前......現在應該說是五年前了。
我爲了省下錢給宋靳做生意，白天在繡坊打工，晚上熬夜畫圖。
我說，等我們結婚那天，我要穿着自己親手設計的並蒂蓮婚紗嫁給他。
那份設計圖，我一直鎖在抽屜裏，當做我們未來的念想。
可現在，它穿在了姜薇薇的身上。
“哎喲，這不是南音嗎？”
身後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我回過頭，是以前住在隔壁的張嬸。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驚訝，還有同情。
“你這丫頭，怎麼瘦成這樣了？”
“今年上元節，你怎麼跑回來了？要是讓你爸媽看見，又要動氣了。”
我一把抓住張嬸的胳膊，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張嬸，這四年......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爲甚麼會離開鎮子？他們......他們怎麼會結婚？”
張嬸愣住了，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南音，你是不是受刺激糊塗了？四年前的事，你自己不記得了？”
看着我蒼白如紙的臉，張嬸嘆了口氣，把我拉到一旁的避風處。
在她的碎碎念裏，我終於拼湊出了這四年的未來，也終於明白了宋靳剛纔爲甚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四年前的上元夜，姜薇薇把紅繩系在了宋靳的竹籤上。
按照鎮上的規矩，木已成舟。
當時的我不信命，瘋了一樣去找宋靳要個說法。
可宋靳卻當着全鎮人的面，護在姜薇薇身前，說天意如此，他不能毀了薇薇的名聲。
後來他們大婚。
我看見姜薇薇穿着我設計的婚紗，徹底崩潰了。
我在他們的婚禮上大鬧，掀了酒桌，質問宋靳爲甚麼要偷我的圖紙。
張嬸壓低聲音，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猶豫着說：“他......當着所有賓客的面，扇了你一巴掌。”
我渾身一僵，耳邊嗡嗡作響。
“那是因爲......那圖紙是姜薇薇畫的，你偏要說是自己畫的......”
“哎，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宋靳當時是這麼說的。”
“再之後姜薇薇突然暈倒，醫生一查，說是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你爸媽氣瘋了，覺得你差點害死了他們的寶貝外孫，當場宣佈跟你斷絕關係，把你趕出了家門......”
張嬸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胸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嘯着往裏灌着冷風。
一巴掌、斷絕關係、懷了兩個月的身孕......
上元節定的親，婚禮一般是在一個月後。
也就是說，在定親之前，在我滿心歡喜地以爲我們要修成正果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滾到同一張牀上了。
他不僅做了局騙我，還拿着我的心血去討好他真正想娶的女人。
然後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了那個死心塌地愛了他五年的傻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