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三十七次循環

【宿主,目標鎖定:女主溫以檸,攻略任務啓動。】

【任務要求:好感度拉滿100,即可領取鉅額獎勵,脫離本世界。】

【當前女主好感度:0。】

轉學生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語氣清朗又刻意:“大家好,我叫裴嶼,新轉來的,請多關照。”

我側眸,與溫以檸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她挑了下眉,用只有我們懂的口型說:第三十七個。

我跟我的青梅覺醒了,每一次循環這些所謂的攻略者用一模一樣的套路接近、討好、製造曖昧,自以爲掌控全局,卻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兩個早已看透一切的“老玩家”。

下課鈴一響,裴嶼果然徑直走向溫以檸的座位,語氣熟稔又做作:“溫以檸同學,我剛來不熟悉校園環境,中午能麻煩你帶我去食堂嗎?”

溫以檸彎眼一笑,配合得天衣無縫,聲音軟甜,完全是普通少女的模樣:“好呀,沒問題。”

【系統,好感度10,當前10。】

我低頭翻開課本,指尖微冷。這是我們約定好的策略——她負責假意配合,手動控制好感度漲幅,誤導系統判斷;我負責暗中觀察,記錄每個攻略者的行爲模式,尋找可能打破循環的破綻。在這個反覆循環的世界裏,我們唯一的依靠,就是彼此。

同桌陸澤撞了撞我的胳膊,一臉喫瓜表情:“執哥,你家青梅這是要被新同學拐走了?我看那小子眼神都黏在她身上了。”

我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不會的。”

陸澤一臉“你彆嘴硬了”的表情,撇了撇嘴:“我看她笑得挺開心,眼睛都彎成月牙了。”

我沒再多解釋。我知道解釋的再多,等下一次循環,他們的記憶會隨着世界重置清空。

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人氣最高的招牌糖醋里脊已售罄。我和陸澤隨便打了兩個清淡的菜品,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剛拿起筷子,溫以檸的同桌就端着滿滿一盒熱氣騰騰的糖醋里脊放到我面前,笑容燦爛。

“沈執,以檸特意讓我幫你搶的,她說你肯定要喫這個,晚一步就沒了。”

我心口微頓,抬眼望向食堂中央的位置。溫以檸正和裴嶼並肩坐着,二人交談着,裴嶼時不時遞上紙巾,她低着頭,嘴角噙着淺淡的笑意,看上去親密無間。

可我看得懂。她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是我們約定的暗號:一切正常,按計劃來,好感度已手動鎖定。

陸澤嘖嘖兩聲,湊過來小聲說:“可以啊執哥,人在新歡旁,不忘青梅胃。這說明在晚檸心裏,你還是獨一無二的。”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里脊,放到嘴裏,熟悉的香味在舌尖散開。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們在假裝配合劇情,實則在等待一個終結一切的機會。

下午課間,裴嶼轉頭對着溫以檸笑着說:“以檸,老師講的內容我沒太聽懂,能不能給我講一下?”

溫以檸看都沒看我,直接答應,語氣輕快:“好啊,反正我也沒事。”

【系統,好感度20,當前30。】

裴嶼嘴角壓不住得意的笑意,那是攻略者即將掌控局面的自負。

放學剛到家,門鈴就急促地響了起來。我開門,溫以檸拎着一大袋我最愛的青檸薯片站在門口,額角帶着薄汗,書包隨意搭在肩上,一進門就癱在我家沙發上,一副累壞了的模樣。

“累死了,陪演戲比刷一套數學真題還累。”她拆開薯片包裝袋,抓了一把塞給我,“這個裴嶼,比上幾個攻略者油多了,說話假惺惺的,我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我坐在她旁邊,接過薯片,語氣平靜:“好感度控住了?沒被系統發現吧。”

“放心,我手動鎖在30,系統那種低級程序,根本測不出來。”溫以檸挑眉,一臉自信,“你那邊呢,有沒有發現異常?這個裴嶼,會不會和之前的不一樣?”

“和前三十六任一樣,標準任務型攻略者,眼裏只有任務和獎金,全程按照系統指令行動,沒有自主意識。”我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沙發扶手,“系統依舊把我判定爲路人甲,無威脅,可忽略。”

溫以檸嗤笑一聲,語氣裏帶着不屑與心疼:“路人甲?他們搞搞清楚,這個破世界裏,能陪我扛三十七個輪迴,記得所有細節,不會忘記任何一次重置的人,只有你。沈執,在我這裏,你從來都不是路人。”

我心頭微暖,緊繃的情緒稍稍鬆弛。三十七個輪迴,無數次重複的清晨與黃昏,無數次看着攻略者靠近她,無數次經歷世界崩塌與重置,孤獨與無力感時常席捲而來。可只要她這句話在,我就有繼續走下去的底氣。

別人眼裏,她是天定女主,我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可在我們彼此眼裏,我們纔是彼此的唯一主角,是對方在無盡循環裏,唯一的光。

週末,我們按照往常的習慣,約了陸澤一起去城郊的青山爬山。這是我們在循環裏爲數不多的放鬆方式,遠離校園,遠離攻略者,能暫時做回普通的少年少女。

可我們都清楚,攻略者不會放過任何接近女主的機會。出發當天,裴嶼果然不請自來,跟在溫以檸身邊,笑容溫和:“聽以檸說爬山很好玩,我也想加入,應該不介意吧?”

陸澤對他沒甚麼好感,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一邊不搭話。我倒是無所謂,淡淡開口:“不介意,人多熱鬧。”

我早已習慣了這些套路。每一個攻略者都會用各種理由擠進我們的生活,製造獨處機會,觸發所謂的“好感度劇情”。而結局,從來都是一樣。

上山過程中,我和陸澤走在後面,溫以檸在前面,裴嶼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邊,噓寒問暖,遞水擦汗,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攻略操作。

陸澤喘着氣,一臉嫌棄地小聲吐槽:“這人也太茶了,甩都甩不掉,明明是電燈泡,還覺得自己是主角。執哥,你就不管管?”

我淡淡道:“別急,很快就結束了。”

到了山頂許願樹旁,裴嶼看準機會,開始按系統劇本觸發“英雄救美”的關鍵劇情。見我和溫以檸鬧着玩,互相調侃打趣,他立刻上前,故作嚴肅地指責我,語氣正義凜然:“沈執同學,背後說人壞話是很沒禮貌的行爲,你不該這樣對以檸。”

【系統,觸發關鍵劇情,好感度暴漲,當前80!】

【宿主表現優秀,任務即將完成!】

裴嶼嘴角壓不住笑意,眼神裏滿是志在必得。他以爲自己抓住了女主的心,以爲自己馬上就能拿到獎勵脫離世界,卻不知道,這是溫以檸給他設下的最後圈套。

溫以檸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與疲憊。我知道,她的耐心,已經到頭了。這個攻略者,和之前三十六個一樣,該退場了。

下山時,溫以檸故意走在我身邊,輕聲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今晚解決他,然後重置。我快受不了這種重複的日子了。”

“好。”我應聲,語氣堅定。

三十七個輪迴,我們早已默契到不用多言。她負責清理攻略者,親手終結每一次虛假的劇情;我負責守住她的情緒,在她疲憊的時候,給她依靠。她負責演好系統眼中的完美女主,我負責站在她身後,做她永遠的後盾。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像十一年來每一個普通的黃昏。沒人知道,這對看上去無憂無慮的青梅竹馬,正在對抗一整個世界的規則,在無盡循環裏,堅守着屬於彼此的真實。

晚自習時,裴嶼被溫以檸約到了天台。班裏的同學紛紛起鬨,說溫以檸要跟新同學表白,一時間,曖昧的氣息瀰漫在教室裏。

裴嶼滿面春風,腳步輕快,走路都帶着笑意,彷彿已經看到了任務成功的畫面。

【系統,預判成功!女主主動邀約,好感度90!任務馬上完成!】

【恭喜宿主,即將脫離世界!】

我面無表情地收拾好東西,跟在後面,緩緩走上天台。該落幕了,第三十七場鬧劇。

天台的風捲着暮色,將遠處的晚霞撕得細碎,天邊染開一片橘紅色,美得不真實。這本該是高三校園裏最浪漫的場景,可此刻,卻充滿了即將落幕的冷意。

裴嶼還沉浸在攻略即將成功的狂喜裏,雙手插兜,一臉期待地看着溫以檸,語氣帶着刻意的溫柔:“以檸,你叫我來天台,是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溫以檸停下腳步,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脣角那點慣常的、用來演戲的笑意徹底消失。她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沒有絲毫少女的羞澀,只有歷經幾十次輪迴的疲憊與厲色。

“裴嶼,你是第三十七個。”

裴嶼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滿臉疑惑:“甚麼三十七個?你在說甚麼?”

【系統,檢測女主情緒異常!警惕警惕!目標行爲偏離劇本!】

機械音第一次出現慌亂,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篤定的語調,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溫以檸輕笑一聲,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眼前的攻略者:“帶着系統來攻略我,拿我的人生當任務道具,拿我的感情換獎金,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覺得很輕鬆?”

裴嶼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語氣慌亂:“你、你怎麼知道系統?你怎麼知道攻略任務?”他一直以爲,這個世界的女主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是任由系統擺佈的劇情人物,從來沒想過,她會知道一切。

“我知道的比你想得多得多。”溫以檸步步緊逼,每一步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直到把他逼到天台邊緣,身後就是空曠的高空,“這個世界循環多少次,我就被你們打擾多少次。你們要完成任務,要拿獎勵,憑甚麼拿我的人生當遊戲?憑甚麼把我和沈執困在永遠的高三?”

【警告!宿主面臨危險!請求強制撤離!】

【世界修復程序啓動!即將重置時間!】

機械音徹底亂了分寸,刺耳的警報聲在我和溫以檸耳邊響起。裴嶼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連後退,語氣帶着哀求:“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想傷害你!是系統的指令,我沒辦法反抗!”

“可你們已經傷害了。”溫以檸語氣平淡,卻帶着決絕,“你們打擾我的生活,破壞我和沈執的平靜,一遍又一遍重複無聊的劇情,讓我們永遠困在這裏,這就是傷害。”

她抬手,輕輕一推。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殘忍的話語,只是簡單一個動作,終結了這第三十七次的鬧劇。

裴嶼驚叫着墜下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淡白色的光粒,徹底消失在空氣裏,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和前三十六次一模一樣。

攻略者失敗,強制清除,世界即將啓動重置程序。

周圍的景物開始輕微扭曲,光線變得模糊,桌椅、欄杆、天邊的晚霞都像水波一樣晃動,熟悉的重置感席捲而來。我走到溫以檸身邊,看着她微微緊繃的側臉,輕聲說:“又結束了。再過幾分鐘,我們就會回到開學第一天的教室。”

溫以檸鬆了口氣,靠在天台欄杆上,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疲憊:“每次都要演,真的好累。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真正結束,我不想再讀第三十八次高三了。”

“會結束的。”我看着她,眼神認真,“不管還要循環多少次,我都陪你等,直到我們打破這個該死的規則。”

她抬眼,眼底映着最後一抹晚霞,認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說:“沈執,不管重置多少次,不管來多少攻略者,我只信你,只站在你這邊。我們說好的,青梅竹馬,永不分開。”

我心口一燙,鼻尖微微發酸。三十七個輪迴,無數次孤獨與重複,無數次面對虛假的劇情與人物,就是這句話,撐着我們一步步走下來。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裏,我們是彼此唯一的真實,唯一的救贖。

就在世界即將徹底重置、光線快要完全模糊的瞬間——一道突兀的、完全不同的女聲,憑空炸開,清晰地落在天台的每一個角落。

不是系統冰冷的機械音,不是攻略者刻意的聲音,是一道冷靜、成熟、帶着一股掌控一切意味的人聲。

“別急着重置。第三十八次遊戲,換個玩法。”

我和溫以檸同時一僵,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這道聲音,不屬於任何一個攻略者,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陌生,卻帶着強大的壓迫感。

下一秒,即將模糊的景物驟然凝固,正在重置的世界,被強行暫停了。晃動的光線恢復正常,扭曲的景物變回原樣,連耳邊的系統警報聲都戛然而止。

溫以檸猛地站直身體,眼神瞬間變得警惕,周身散發出防禦的氣息,對着空無一人的天台入口厲聲喝道:“誰?出來!別躲躲藏藏!”

天台入口處,光線微微扭曲,緩緩走來一個女生。她穿着不屬於本校的簡約白裙,氣質成熟冷靜,眉眼間帶着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完全不像十幾歲的高中生,更像是一個掌控全局的旁觀者。

“沈執,好久不見。”

我心頭一震,眉頭緊鎖。她認識我?可我確定,在三十七個完整的輪迴裏,我走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見過所有出現的人物,從來沒有見過她。她的出現,完全在我們的預料之外。

女生走到我們面前,站定,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語氣篤定:“我叫蘇妄。不是攻略者,不是系統,我是來帶你們離開循環的人。”

溫以檸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眼神冷冽,像一隻護崽的小獸,語氣充滿戒備:“你想幹甚麼?你到底是誰?憑甚麼讓我們信你?你能強行暫停重置,肯定來路不明!”

蘇妄沒看她,依舊盯着我,眼神裏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篤定,緩緩開口,一句話,擊碎了我們三十七個輪迴的認知:“這個世界是一本被寫崩的小說,你們被困在錯誤的劇情裏反覆循環。而沈執,你不是路人甲,你是被作者強行刪掉的原男主。”

我瞳孔微縮,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原男主?被刪掉?

我一直以爲,自己是系統口中的路人甲,是劇情裏的背景板,是無關緊要的配角。可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告訴我,我原本是男主,是被人刻意刪掉,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溫以檸臉色驟變,聲音都有些顫抖,卻依舊堅定地護着我:“你胡說八道!沈執從來都是最重要的人,甚麼刪掉的男主,我不信!你在挑撥我們!”

“我沒有胡說。”蘇妄抬手,空中竟浮現出淡藍色的半透明文字,像一行行無形的劇本,緩緩流動,清晰地展現在我們眼前,“原本的故事裏,你和溫以檸是青梅竹馬,從校服到婚紗,一生相守,平淡又幸福。但作者強行修改劇情,爲了流量,安插無數攻略者,把你降爲路人,導致世界邏輯崩潰,纔出現了無休止的循環。”

我盯着那些流動的文字,指尖發冷,心底翻江倒海。難怪......難怪系統一直把我當路人,難怪我們怎麼都逃不出重置,難怪所有攻略者都攻略溫以檸。原來從一開始,我們的命運就被人強行篡改,我們的人生,成了別人筆下的犧牲品。

蘇妄看向我,語氣帶着誘惑與篤定:“跟我走,我能幫你恢復主線,修正世界規則,徹底終止循環,讓你們回到正常的人生。你可以和溫以檸一起,擺脫這無休止的高三,過上你們原本該有的生活。”

溫以檸緊緊抓住我的手腕,指尖冰涼,用力到泛白,聲音壓低,帶着恐慌:“沈執,別信她!她來歷不明,能強行干預世界,肯定有問題!我們一起扛了三十七個輪迴,不能栽在她手裏!”

我看着溫以檸緊張又恐慌的眼神,那是我三十七個輪迴裏,從未見過的慌亂。我又看向蘇妄胸有成竹的表情,看着空中流動的劇本文字,心底陷入掙扎。

就在這時,天空微微發亮,原本平靜的世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地面微微搖晃,天台的欄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道比之前所有系統都更威嚴、更冰冷、更不容反抗的聲音,從天際緩緩落下,響徹整個世界。

【警告!未知外力入侵世界主線!】

【檢測到原主角意識覺醒!】

【啓動最終修正程序!】

【下一輪迴,沈執,將成爲攻略者。】

【任務目標:S死女主溫以檸。】

【任務成功:存活,回歸正常世界。】

【任務失敗:徹底抹S,永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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