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夜審惡奴,“規矩”反噬

我笑得溫和,眼神卻像淬了冰的釘子。

錢管事看着那幾本足以讓侯爺掉層皮的賬冊,癱軟在地,一個字也不敢攔。

正琢磨着,新來的小丫鬟春桃怯生生稟報:“小姐,二小姐......沈婉柔來了,帶着好多人,說是來探望您。”

探望?黃鼠狼給雞拜年。

我捻了捻指尖,那裏似乎還殘留着祠堂裏那股冰冷能量的觸感。

來吧,讓我看看,我這好妹妹,準備了甚麼戲碼。

正好,試試這世界的“規矩”,能不能爲我所用。

沈婉柔的“探望”,果然是一出精心編排的好戲。

她帶着一羣丫鬟婆子,捧着錦盒,言辭懇切,彷彿祠堂裏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錦盒裏是上好的人蔘和錦緞。

“姐姐莫要再生母親和爹爹的氣了,都是妹妹不好......”她眼圈一紅,演技精湛,“妹妹特意熬了安神湯,姐姐喝了,咱們姐妹還如從前一般。”

如從前一般?任你欺辱,替你背鍋,最後被你奪走一切,無聲無息死去?

我看着她遞過來的那碗香氣撲鼻的湯,笑了。

接過湯碗,在沈婉柔期待的目光中,我轉身走到窗邊,手腕一傾——

嘩啦。

濃稠的湯汁全數澆在了窗臺那盆半枯的蘭花上。

“哎呀,手滑。”我語氣毫無波瀾,“妹妹這湯太補,這花無福消受。就像有些東西,不是你的,硬要搶,會撐死的,你說是不是?”

沈婉柔臉上的柔弱面具寸寸龜裂:“你!”

“我甚麼我?”我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你生母張氏,百花樓的清倌人,十年前被侯爺贖身養在外頭,去年病重才把你送回來。這消息,要是從你嘴裏傳出去,或者從別人嘴裏聽到......”

沈婉柔如遭雷擊,踉蹌後退,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她最大的祕密,最不堪的出身,我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沒再理她,吩咐春桃:“送客。以後驚棠苑,閒人免進。”

沈婉柔是被人攙着,失魂落魄離開的。但我知道,以她的性子,這不會是結束,而是更惡毒報復的開始。

我等着。

果然,深夜,驚棠苑牆外傳來了極輕微的、不屬於侯府常規護院的腳步聲。至少三個人,身手不錯。

他們用迷煙吹開窗縫。

我屏息,早在察覺異味時就用溼帕捂住了口鼻。黑暗中,聽覺和穿越後似乎更加敏銳的直覺勾勒出他們的動作。

兩人摸向牀幃,一人望風。

就是現在。

我猛地掀開撒滿特製藥粉的被子(白天從府醫那兒“順”來的強效刺激物混合少量致幻劑),同時將手中另一包粉末迎面揚去!

“啊——我的眼睛!” “甚麼鬼東西!”

粉末在黑暗中藉着極其微弱的月光(我提前調整了鏡片角度),映出點點詭異磷光,加上藥物刺激,讓他們瞬間涕淚橫流,產生恐怖幻覺。

“手!好多手抓我!”

兩人慘叫連連,互相推搡,跌跌撞撞想往外跑。我閃到門邊,伸腳。

噗通!哎呦!

兩人滾作一團,摔在院子裏。我這才點燃燭火,披衣而出,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恐:“來人啊!有賊人夜闖閨閣!快來人啊!”

春桃的尖叫,引來了護衛、管事,以及被驚動的侯爺、侯夫人。

看着地上兩個翻滾嚎叫、胡言亂語“有鬼”的黑衣人,再看看我“驚魂未定”卻衣衫整齊的樣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父親!母親!”我撲到侯夫人面前(巧妙避開她伸來的手),淚眼盈盈,渾身發抖,“女兒好怕!這兩個賊子用迷煙,欲行不軌......若不是女兒睡前點了特製的防蚊香料(藥粉的藉口),僥倖燻暈了他們,此刻、此刻......”

我說不下去,只是哭泣,將一個受驚千金的柔弱演得淋漓盡致。

永安侯臉色鐵青。府裏出這種事,傳出去整個侯府女眷的名聲都完了。“查!立刻給我查清楚!”

管家戰戰兢兢去辨認,很快回來,臉色古怪:“侯爺......這、這兩個,是夫人院子裏劉嬤嬤的遠房侄子,前幾天才進府幫工......”

刷!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侯夫人身上。

侯夫人臉白了:“胡說!我怎會......”

地上一個賊人在藥物和恐懼下神志不清地嚎叫:“是、是嬤嬤給的錢......說毀了大小姐......就有大富貴......鬼!鬼大人饒命啊!”

滿場死寂。

侯夫人身形晃了晃。劉嬤嬤是她的陪嫁心腹,這事她脫不了干係。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更加悽惶,看向永安侯:“父親......女兒究竟做錯了甚麼?先是要逼死女兒,如今又有人要毀女兒清白......這侯府,可還有女兒的容身之地?不如......不如女兒這就絞了頭髮做姑子去!”說着就要往牆上撞(被春桃“死死”拉住)。

永安侯頭疼欲裂。他知道八成是夫人或沈婉柔的手筆,但絕不能認。他必須保住侯府顏面,更要穩住我——因爲賬冊在我手裏。

“棠兒莫怕!爲父定給你公道!”他咬牙,當機立斷,“將這兩個惡奴拖下去,重打八十杖,死活不論!劉嬤嬤管教不嚴,縱親行兇,發賣出去!夫人......治下不嚴,罰俸半年,祠堂思過三日!”

重重拿起,輕輕放下。但至少,打斷了侯夫人伸過來的第一隻爪子。

侯夫人幾乎咬碎銀牙,卻只能領罰。沈婉柔躲在人羣后,臉比鬼還白。

人羣散去,驚棠苑重歸“平靜”。

我洗淨手,看着水盆裏自己的倒影。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冰封的湖。

春桃心有餘悸:“小姐,她們會不會再......”

“會。”我擦乾手,“而且下次會更隱蔽,更毒。”

但我不怕。

走到院中,看着那盆被沈婉柔的“安神湯”徹底澆死的蘭花,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枯萎的葉片。

就在剛纔,當那兩個賊人嚎叫着“有鬼”時,我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那無形的“規矩”能量,因爲我強烈的“指控”(夜闖閨閣、意圖不軌是嚴重違背禮法和律法的)和衆人瞬間升騰的“公憤”,產生了一陣針對那兩個賊人(乃至背後指使者)的、冰冷的排斥和壓迫感。

那不僅僅是恐懼導致的幻覺。

是這世界的“規矩”,真的在響應,在......“記賬”。

我抬起頭,望向侯府主院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今夜無人安眠。

“一筆筆,都是陰債。”

我輕輕開口,聲音散在夜風裏。

“而我的規矩就是——”

夜空無星,但我彷彿能看到那無形無質、卻籠罩四野的規則之網。

“欠我的,都要連本帶利,給我陽、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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