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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把手機往兜裏一塞,梗着脖子看我。
"顧總,小雪的事您不瞭解。她是被冤枉的——"
"冤枉?"
我笑了。
"第一次是在你粉絲見面會上把另一個站姐打進了醫院,縫了八針。”
“第二次是半夜翻Q進你小區,被保安當賊抓了。”
“第三次——"
"第三次她是太想見我了!"
他急了。
"她在我車上刻了'周硯我愛你',那是浪漫!"
"那是故意毀壞財物,拘留七天。"
"而且那輛車——"
我看着他。
"是公司名下的。"
他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我找了塊乾淨的沙發坐下。
"周硯,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論你的戀愛觀的。”
“我來告訴你一個事實。"
"你的經紀約還剩三年,違約金一個億。”
“你拿獎當晚公開表白站姐,導致公司股價當天跌了兩個點。”
“這筆損失另算。"
"再加上你這三年的培養費、宣傳費、資源置換的成本——"
"你覺得你賠得起?"
他攥緊了拳頭。
"我不怕。大不了我不幹了,我跟小雪去擺地攤!"
"影帝擺地攤。"
我點點頭。
"挺有話題度的。"
"不過——"
我從包裏抽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你先看看這個。"
他猶豫着接過去,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那是他那位光的真實背景調查。
她不叫小雪,叫劉春花。
二十六歲,無固定職業。
做站姐之前,先後跟過三個藝人的後援會。
每次都用類似的套路——
瘋狂追星、製造偶遇、營造深情人設。
最後想辦法接近藝人本人。
前兩個目標沒上鉤。
周硯是第三個,還上鉤了。
"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翻到第三頁。"
第三頁是一張銀行轉賬截圖。
劉春花在認識周硯之後的兩個月裏。
分六次往一個賬戶轉了三十萬。
收款人:趙宏亮。
"趙宏亮是誰呢?"
我靠在沙發上,語氣很輕鬆。
"是隔壁宏圖娛樂的企劃部經理。你的老對家。"
"上個月宏圖那邊出了一篇深度報道。”
“標題叫《影帝的站姐情人——星璨娛樂到底在搞甚麼》。”
“你以爲那篇報道的素材誰提供的?"
周硯的臉徹底白了。
文件從他手裏滑落在地上。
"所以——"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花瓣。
"你那個生命之光,是競爭對手塞過來的棋子。"
"她接近你,不是因爲愛你。”
“是因爲搞垮你,能拿錢。"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我沒時間等他消化。
因爲我的手機響了。
公關部總監的聲音急得變調:
"顧總!蘇檀......蘇檀在直播間瘋了!"
"甚麼叫瘋了?"
"她穿着古裝出現在直播間,說自己是被浸豬籠淹死後穿越到現代的。”
“現在要回去......”
“她把公司的品牌代言商標全撕了,說那是'妖物'。”
“還在直播間燒符紙!"
"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八百萬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熱搜第一:【蘇檀瘋了】。
第二:【星璨娛樂到底怎麼了】。
第三:【蘇檀前世今生】。
我深吸一口氣。
"人在哪兒?"
"公司三樓的直播間!"
"封直播間的網。"
"已經封了,但她用自己的手機開的熱點——"
我掛了電話,看了周硯最後一眼。
"你好好想想。”
“想明白了給我打電話。想不明白——"
"我幫你想。"
轉身出門,直奔公司。
路上又接到一個電話。
前臺小妹哭着說:
"顧總,那個十八線宋念安在茶水間燒香拜佛,把消防噴淋觸發了。”
“整個二樓都在下雨......"
我握着方向盤,看着窗外燈火輝煌的都市夜景。
不知道上輩子造了甚麼孽。
這輩子開了個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