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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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鬼谷門主,十五年前宮變,皇后抱着瀕死的太子逃進鬼谷求她逆天改命。

我娘卜算:“太子乃龍陽之命,生來該登九五。”

“但命中帶劫,若無鳳陰之命替他續命,活不過三日。”

而我,天生鳳陰之命。

於是,我娘用陰陽兩儀佩將我和太子的命格連在一起。

我替他承災,他借我續命。

皇后跪謝三拜:“待此女及笄,便是我東宮正妃。”

我及笄後帶着陰佩入京時,皇后已經纏綿病榻,太子也奉旨南巡。

迎接我的,是太子的側妃蘇清柔。

她盯着我腰間的陰佩,眼神發冷,抬手一揮。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將我死死按在青磚地上。

“哪來的山野賤民,也敢拿塊破石頭冒充太子妃?”

蘇清柔一腳踢翻我的行囊,踩在我的手背上。

“當年宮變,若無我蘇家死戰護駕,殿下早沒命了。”

“連母后都要給我蘇家三分顏面。”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想飛上枝頭雞變鳳?”

蘇清柔腳下再次加重力道。

我疼得渾身發抖,死死咬住嘴脣。

“你可知,你踩的不是我的手,而是太子的命!”

......

蘇清柔聽見我的話,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低頭看着被自己踩在腳下的手,脣角一點點揚起來,眼底全是譏誚。

“太子的命?就你?”

她腳尖碾着我的指骨:“你一個賤民,也配提殿下?”

疼痛從手背一路鑽進心口,我眼前一陣發黑,腰間的陰佩也在此刻驟然發燙。

那是兩儀佩的牽引,說明我的痛已經順着命格,傳到了千里之外的太子身上。

我咬破舌尖,藉着血腥味保持清醒,抬頭看她:

“蘇清柔,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陰陽兩儀佩一陰一陽,陰佩在我身上,陽佩在太子身上。”

“你傷我一分,他便痛一分。”

蘇清柔臉上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

她彎腰,一把拽住我腰間的玉佩,狠狠往外一扯。

紅繩勒進我的皮肉,幾乎要割出血來。

“陰陽兩儀佩?你倒是會編。”

她把玉佩舉到眼前,嗤笑道:“不過就是塊成色不錯的玄玉,你是不是常靠這種江湖把戲騙喫騙喝?”

我猛地攥住她的裙角,聲音已經發啞:“還給我!”

陰佩一旦離身,我與太子之間的命線就會震盪。

輕則心脈受損,重則兩人同時遭反噬。

蘇清柔看見我急了,反而更得意。

“原來你也會怕。”

她鬆開腳,轉身坐到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慢慢把陰佩纏在指間把玩。

我撐着青磚想站起來,可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按住我的肩。

她們手勁極大,膝蓋頂在我的背上,壓得我喘不過氣。

蘇清柔輕輕晃着那塊玉佩:“你說這東西連着殿下的命,那我若是把它砸了,殿下是不是也會死?”

我臉色驟變:“你敢!”

“我有甚麼不敢?”

“十五年前蘇家滿門男丁護駕,死了二十七口。”

“殿下能坐穩東宮,是拿我蘇家的血鋪出來的。”

“皇后病重,陛下倚重我父兄,整個東宮後院如今都是我說了算。”

她俯身看我,一字一句道:“就算我今日打死你,也不過是處置一個冒認太子妃的騙子。”

話音落下,她抬手一揮。

“掌嘴,打到她承認自己是假冒的爲止。”

粗使婆子扯住我的頭髮,逼我仰起臉。

第一個耳光落下來時,我的耳朵嗡的一聲,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第二個、第三個。

臉頰火辣辣地腫起,喉間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她越打我,陰佩越燙。

而遠在南巡路上的太子蕭程乾,此刻必定已經開始心悸如焚。

我忽然笑了一聲。

蘇清柔眯起眼:“你笑甚麼?”

我吐出一口血沫,聲音很輕:“我笑你蘇家剩下的命,恐怕都不夠給你賠。”

蘇清柔臉色驟沉。

“還敢嘴硬?”

她站起身,從侍女手裏接過一根細長的戒尺,緩緩走到我面前。

“既然你說你的手連着殿下的命,那我今日就先廢了你這雙妄想攀龍附鳳的手。”

戒尺高高揚起。

我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狠毒,心口忽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同時,千里之外,南巡御船之上。

蕭程乾正在聽地方官稟災情,手中茶盞忽然砰然碎裂。

他臉色一白,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隨行太醫驚慌跪地:“殿下!”

蕭程乾垂眸看着自己迅速泛青的手背,眼神驟然陰沉。

他腰間的陽佩,正在滾燙髮光。

“回京。”

“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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