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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
我坐到妝臺前,隨手拔下金簪丟進匣子。
“把門關上。”
青蘿一愣,關好門又快步走回來蹲在我膝邊,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小姐,您要是心裏難受,您就罵出來,別憋壞了身子......”
我低頭看着她。
這丫頭是我五歲時從街上撿回來的。
對我忠心耿耿,是我在這將軍府裏唯一信得過的人。
“青蘿,你還記不記得沈家的事?”
青蘿瞳孔驟縮,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
我聲音平靜。
“十年前,有一孤女向朝廷告發我父親沈國公私通北狄,從書房裏搜出來了往來書信,人證物證俱在,皇上震怒,下旨滿門抄斬。”
青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姐是說,那柳如煙就是當年被夫人帶回家的孤女!”
我閉上眼,十年前的血雨腥風,清晰的恍如昨日。
那年我十五歲,外祖母聽聞五臺山靈驗,特意帶着我上山祈福。
母親來信說她在城郊撿了個孤女。
十二三歲的年紀,雙親亡故,還被挑斷手腳。
尤其是右手腕,一道刀痕猙獰恐怖,再難痊癒。
母親心善,將她帶回府中。
我看着心裏母親憐惜的字句,心中也軟了幾分。
想着一個小姑娘帶着那般醜陋的疤痕度日,心中定然自卑。
當時我在大殿誦經,抬眼便看到了春日無邊無際的桃花。
提筆臨摹,告訴母親紋上可以稍作遮擋。
可沒等到母親的回信,倒等來了奄奄一息的老僕。
他身中數箭,血淚橫流。
“小姐,是那孤女,是她狼心狗肺,害了沈家......”
未說完的話被直插脖頸的箭矢打斷。
馬蹄揚起煙塵,爲首之人手持長弓,赫然是蕭驚野。
彼時他還是我父親一手提拔上來的少年將軍。
我看着面前一切,只覺得荒唐又茫然。
我問他爲何圍堵我,問他沈家究竟出了何事。
他看着我,那雙往日盛滿溫柔寵溺的眼眸,只剩沉沉的痛苦與掙扎。
他屏退左右,聲音嘶啞。
“阿蘅,沈家被判通敵叛國重罪,滿門抄斬。我受師傅多年栽培,唯一能做的,便是保你一命。”
那一夜,五臺山火光沖天。
蕭驚野僞造了我的屍身,謊稱我被大火燒死。
將我改名換姓藏了三年,直到風波平息他才以戰功求娶,將我接入將軍府中。
我查了十年,可孤女像憑空消失一樣,到處沒有她的蹤跡。
直到今日摸到那道桃花痕,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終於找到了。
青蘿早已淚流滿面,起身就要衝出去。
“豬狗不如的畜生,奴婢這就去報關!”
我拉住她,輕聲道。
“十年過去了,當年的物證早就沒了,人證也死得差不多了。你我空口白牙去指認,誰會信?”
“她現在是蕭驚野的救命恩人,未來的將軍府平妻,你覺得蕭驚野會讓我動她嗎?”
青蘿急得跺腳。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她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逍遙,看着老爺夫人的冤屈永遠埋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