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雨
雲霧字體有提到，佔據阿姐的人叫作謝清霜。
而被謝清霜佔據身體的阿姐，頭頂上頂着一個透明的圓環，圓環中填充着金黃色的氣霧。
氣霧還沒填滿圓環，只有一小個圓弧。
在看見金黃色氣霧的瞬間，宋聲聲也驚覺自己周身縈繞着一層淺淺淡淡的金黃色氣霧。
這是前世所沒有的。
應該就是雲霧字體說的氣運！
宋聲聲垂眸，眼中閃過冷意。
她一定會把這個佔據阿姐身體的怪物，趕出去！
大雨澆着，謝清霜沒有發現凝重的氛圍，和帝后詭異的目光。
她爲了證明自己所說是真，單手掐了一個法訣，單詞出口：“雨停！”
雨幕在瞬間凝固，頃刻間，天空放晴！
謝清霜又喊：“雨來！”
雷雲又來，雷鳴聲中，大雨又至！
謝清霜雙腿一軟，跪在帝后面前，從懷中拿出保護得極好的紙條雙手呈上：“這是鴻安大師給臣女的批命，可以證明臣女所言非虛，求陛下還臣女公道。”
雨水將紙條上的字跡衝散，但仍能看出“天命之女”四字。
帝后沉默，秦監正也由一開始的震驚轉爲怪異。
謝清霜不明就裏，宋聲聲回答了她的疑惑：“阿姐，我沒有求雨成功，更沒有搶你的功勞。”
上一世，雨從京城下到全國，短短几日便解決了旱災，各州府紛紛上書，大讚陛下聖明，竟引天公相助，廣施甘霖。
但京城百姓都知道，這場雨是宋家女求來的。
謝清霜因此水漲船高，聲名大起，陛下看中，百姓尊重。
但是如今，雨只下了這片區域，連京城的燥熱都沒法解決，就更不可能拿下求雨救災的功勞。
更不可能利用源源不斷的尊崇，將她的氣運剝奪得一絲不剩。
“什......甚麼？”謝清霜陡然抬頭，眼中盡是震驚，“可剛剛分明有雨。”
皇帝審視的目光落在謝清霜身上，裏面淺淡的冷意令謝清霜心驚。
宋聲聲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抱臂，低着頭，肩膀不時聳動。
她知道，自有陛下給她撐腰！
皇帝看了眼宋聲聲，昔日愛笑的小姑娘，如今只能委委屈屈在那，像一個霜打的茄子。
他還記得提出讓小姑娘求雨時，小姑娘惴惴不安的眼神，小心翼翼看着他：“若是求雨不成，會讓大家都失望的。”
是他告訴小姑娘：“不礙事，若是求雨成功，你便是舉國的英雄，便是不成，也無關緊要。”
適才還惴惴不安的人，瞬間冷靜，帶着她自己都沒發現的認真，一字一句：“陛下，是不是英雄對臣女來說不重要！”
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子，怎麼會做出刻意搶人功勞的事！
“你既是鴻安大師批命的天命女，當初朕派人入宋家讓聲聲求雨時，你爲何不說？求雨前準備十數天，日日走流程，你又爲何不說？”
謝清霜眼中閃過S意，實在不明白，她都證明了自己纔是求雨的功臣，這個該死的螻蟻怎麼還敢這麼對她說話。
不應該求着她供着她，再給這個所謂的氣運女定罪，這樣她就能拿到自己該拿的氣運！
謝清霜壓着體內席捲的S意，低頭道：“臣女是不忍心拆穿妹妹！”
“行了，不忍心如今不也上來了嗎？”皇帝語氣嘲弄，壓了壓脾氣，這才平和些，“你既是求雨的功臣，便入欽天監，任食糧陰陽生。”
食糧陰陽生，連品階都沒有，跟她上輩子的五官保章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
宋聲聲看向謝清霜的頭頂，本就不多的金黃色霧氣瞬間散去大半，謝清霜的臉也蒼白了幾分。
謝清霜捏了捏拳。
小世界對氣運子的待遇實在優厚，她都搶了求雨功勞了，這該死的螻蟻還是站在氣運女那邊！
不過沒事，要是事情涉及這個螻蟻的親子，她就不信這個該死的螻蟻還能當睜眼瞎。
早年在外流落十幾年，宋聲聲慣會識人。
“陛下......臣女還有一事相告......”
謝清霜剛開口，宋聲聲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女求陛下解除臣女與三皇子的婚約。”
雨聲太大，宋聲聲只能吼出來。
謝清霜豁然看向宋聲聲！
這個該死的氣運女在做甚麼？！
“陛下......”
“陛下！”宋聲聲又一次趕在謝清霜之前開口，“臣女得知，此前三皇子病重時，下人呈遞八字弄錯，誤將阿姐的八字弄成臣女的八字，所以跟三皇子的婚事不該落在臣女頭上，該落在阿姐頭上。”
“宋聲聲，你在做甚麼？”
宋聲聲打了謝清霜個措手不及，竟暫時忘記了尊卑，在陛下面前吼叫開來。
宋聲聲小心挪到謝清霜旁邊，整個人搖搖欲墜：“阿姐對不起，這件事是你我一起發現的，雖然你說我跟三皇子的情誼是這些年日積月累的，但我實在怕自己的命格壓不住會害了三皇子，不得已提前說出來，姐姐你別怪我。”
謝清霜握緊拳頭，恨不得將宋聲聲銼骨揚灰。
宋聲聲頂着那道目光，不急不緩：“求陛下成全！”
“下人弄錯非你之過。”皇帝仍沒有怪罪，反而看中她的坦誠，“你跟允亍兩年情誼，萬事需得三思後行，待明日朕召允亍一同商量。”
“父皇，不必商量，兒臣要跟這個欺詐兒臣的騙子解除婚約！”
求雨臺前，又升起一個腦袋，衛允亍手腳並用爬上來。
他沒有聽到宋聲聲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爬上來後立刻跪到帝后跟前。
謝清霜上前一步，想要攔住衛允亍，衛允亍已經提前說出來：“父皇母后，若非宋大小姐告知，兒臣還不知道宋聲聲竟然佔了宋大小姐的功勞這麼多年；若非宋大小姐告知，兒臣便會娶了這個對兒臣沒有任何幫助的騙子！”
“允亍，住口！”皇后小心看了眼陛下的臉色，兩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拍在衛允亍臉上。
“母后！”衛允亍不可置信。
皇后還要說話，卻被皇帝一個眼神制住，聲音低沉冷漠：“宋大小姐還告訴了你甚麼？”
“臣女甚麼都沒說！”謝清霜急忙道。
“宋大小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衛允亍連忙承諾，將謝清霜護在身後，扭頭惡狠狠盯着宋聲聲。
“宋大小姐還告訴兒臣，宋聲聲要搶她求雨的功勞。”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宋大小姐是天命女？”陛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父皇，兒臣知曉求雨事大，不得不在今日拆穿這個騙子......”
“你竟還知道求雨事大！”皇帝氣急攻心，猛地踹向衛允亍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