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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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攬住那女子的肩,聲音低沉而親暱:“芸兒,今日委屈你了。”

宋凝煙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本書上的字忽然像烙鐵一樣在她腦海裏灼燒起來。

原來都是真的。

宋凝煙覺得有甚麼東西在胸腔裏碎裂了,她張了張嘴,想衝上去質問那個男人,你的山盟海誓呢?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後頸便捱了重重一擊。

她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聽見了蕭臨辭的聲音。

他說,“對不住了。”

宋凝煙醒來的時候,後頸疼得像被人用鈍刀剜過。

冰冷的地磚硌着她的膝蓋,雙手被繩索反綁在身後,麻繩勒進皮肉裏,火辣辣地疼。

視線掃過角落時,宋凝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本起居錄,不知被誰扔在了箱子旁邊。

她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掙扎着挪過去,用被綁住的手艱難地將書夠到手邊。繩結勒得她手腕血肉模糊,可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她翻開書,急切地尋找關於自己的記載。

之前她只看到了關於蘇芸和兒子的那些話,卻沒有仔細看過自己在書中的命運。

這一次,她找到了。

那一頁上寫着:“景和元年,封后大典,有刺客喬裝闖入,自稱宋氏凝煙,實爲南楚奸細,欲行刺帝后。帝親審三日,用刑無數,宋氏供認不諱。秋後,杖斃於詔獄。”

宋凝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這不是她,她不是甚麼南楚奸細,她是太傅之女,宋家滿門忠烈,她的父親爲蕭臨辭登基嘔心瀝血,她的兄長戰死沙場!

可在這本書裏,她的名字被抹去了,她的一切都被篡改成了一個卑劣的奸細,一個該死之人。

而蕭臨辭,親手將她送上了死路。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宋凝煙猛地將起居錄塞進身旁的舊箱子底下,剛藏好,門便被推開了。

明黃色的龍袍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刺目。

蕭臨辭走了進來,眉眼間帶着她再熟悉不過的溫柔笑意,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手裏端着一碗熱粥,語氣像往常一樣關切:“凝煙,醒了?餓了吧,我讓御膳房熬了你愛喫的蓮子粥。”

宋凝煙的胸腔裏像有一把火燒起來,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掙扎着要站起來,要衝上去打他、罵他,可繩索死死縛着她,她只踉蹌了半步便摔倒在地。

“蕭臨辭!”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是自己的,“你還有臉來見我?!”

蕭臨辭蹲下身,將那碗粥放在一旁,伸手要去扶她。宋凝煙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凝煙,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可你要明白,蘇芸的夫君蘇侍郎,當年在皇位之爭中爲我殫精竭慮,甚至爲此耗盡心血英年早逝。”

“他臨終前唯一的遺願,就是讓我照顧他的遺孀。我許她一場封后大典的榮耀,不過是還一份人情罷了。”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宋凝煙額前的碎髮:“你還是我的皇后,這一點不會變。”

宋凝煙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而尖銳:“你的皇后?蕭臨辭,我宋家滿門爲你做了甚麼,你心裏清楚。”

“我父親散盡家財爲你籌謀,我兄長替你擋箭死在沙場上。這些,夠還幾份人情?你卻說讓別的女人穿上我的鳳袍、戴上我的鳳冠,不過是一份人情?”

蕭臨辭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他忽然伸手,三兩下解開了宋凝煙身上的繩索,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了她。

“我之所以出此下策,不過是怕你不答應。”他低聲道,“你性子烈,若我提前告訴你,你定會大鬧一場。到時候場面難堪,對誰都不好。”

他捧起宋凝煙的手,看着她腕上被繩索勒出的血痕,眉心微蹙,似是心疼:“往後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宋凝煙看着他這副做派,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她猛地抽回手,踉蹌着退後兩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離開這裏。蕭臨辭,我要回宋家。從今往後,我與你恩斷義絕。”

蕭臨辭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那雙曾讓她沉溺其中的眼睛裏,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凝煙,”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可怕,“你若執意不肯,那我只好用另外一種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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