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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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快去庫房,二小姐正跟世子哭訴嫁妝寒酸,世子一心疼,竟要把您的嫁妝全給了她。”

次日,侍女阿碧來傳話時,我毫不意外。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卻早已被顧清霜收買。

前世,我聽聞謝景珩要把我的嫁妝給顧清霜,氣得衝過去阻攔,結果反被以衝撞爲名打了十個板子。

顧清霜還趁機塞了兩個嬤嬤,說是教我規矩,

實際上,那兩個嬤嬤是她從青樓找來的,用盡了下作的方式折磨我。

想到前世種種,我攥緊手心壓下了心中的怒意,只淡淡回道:“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哪還顧得上嫁妝。”

心裏卻暗暗發誓,這一世我要先保全自己,等拆穿謝景珩的陰謀後,再一筆一筆討回這些血債。

阿碧見我反應冷淡,露出幾分意外。

但她很快回過神,冷笑一聲:“小姐不在乎嫁妝,也不在乎阿芝姐姐的命了嗎?”

我臉色驟變。

阿芝就是我派去給母親通風報信的貼身侍女。

前世她爲護我被顧清霜杖斃而亡。

所以這一世,我特意叮囑她報完信就留在母親身邊,不許回來。

她怎麼又回來了?

阿碧見我變了臉,得意的揚起嘴角:“阿芝姐姐聽說小姐‘去世’後,自願回侯府爲您守靈。她看見世子動您的嫁妝,氣不過上前阻攔,如今已經被打了二十個板子,您再不去求情,她真的要沒命了。”

我聽了,再不顧不得其他,匆匆向着庫房的方向跑去。

我趕到時,阿芝正伏在刑板上,背上已是血肉模糊。

她卻掙扎着仰起頭,望向謝景珩:“世子,我知道您是小姐的夫君,不是二爺,您曾經和小姐那麼恩愛,怎麼忍心如此對她?”

阿芝聲音斷斷續續,帶着哭腔,“可憐小姐得知你的死訊後,日夜哭泣,幾次吐血,還大病一場,差點挺不過來。您當時就以二爺的身份那麼冷眼旁觀,如今竟然還要拿小姐的嫁妝去補貼二小姐......”

聽了這話,我也禁不住心頭一酸。

想起自己以爲謝景珩戰死沙場那段時間,傷心欲絕。

重病時甚至不願意吃藥,想着就這樣死了,爲他殉情也好。

諷刺的是,謝景珩那時就以別人的身份冷眼旁觀,不僅看着我痛苦掙扎,還在算計如何奪走我的一切。

兩世的不甘又湧上心頭,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卻見謝景珩的臉色已經陰沉至極。

“你這賤婢胡說甚麼?甚麼假死?”

他對小廝厲聲吩咐,“趕緊把她給我杖斃。”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前撲在阿芝身上,喊出了聲:“謝景珩不要!”

他看見我,臉色更難看了,“誰允許你擅自出了院子。”

我咬緊牙關,壓低了聲音,“這滿院子都是你的心腹,沒有人會泄露你的祕密。我的嫁妝你隨便搬,只求你放過阿芝吧。”

阿芝在我身下哽咽,“小姐......太好了,您沒有死......我不值得,您要保護好嫁妝......”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抬頭望向謝景珩,“放過阿芝吧,以後我再不頂撞你了,你說甚麼我都聽。”

謝景珩皺起眉,還未開口,顧清霜便從庫房裏出來了,頭上戴着我最珍視的那副紅寶石頭面。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外祖母留給她的,一脈相傳。

“姐姐竟然爲了這個侍女這麼大方。”

顧清霜湊近我身前,笑意盈盈,“也罷,看在你把嫁妝都讓給我的份上,我可以饒了個這個賤婢,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看着她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怒意翻湧,卻只能死死壓住。

“你想要甚麼?”我啞聲問。

顧清霜遞過來一個錦盒,“親手毀了這最後一朵玲瓏花。”

我下意識看向謝景珩。

我體寒難有身孕,兩年前,一雲遊道士說用十二朵玲瓏花入藥調理身體,方能有孕。

如今只差最後一朵花入藥,便能身體大好。

謝景珩也皺起眉,“霜兒這......”

顧清霜拉了拉他的袖子,嬌聲道:“景珩哥哥,你不是答應我了嗎?此生絕不會再有異腹之子,姐姐也一樣,正好姐姐體寒,省得我再灌她紅花了。”

她軟聲求了幾句,謝景珩便立刻受不住了。

他不再猶豫,轉頭看向我,“菡兒,霜兒說得對,你眼下這身份,也的確也不適合生育。”

“如果你一定要救這賤婢,就聽霜兒的吧。”

阿芝聽了這話,攥着我的手不斷顫抖,“小姐,不要,奴婢不值得......”

我卻站起身來接過錦盒取出那朵玲瓏花,狠狠摔在地上,一腳碾碎。

謝景珩神色複雜地看着我。

顧清霜滿臉得意。

我心中也生出幾分暢快。

他們還不知道我踩碎的這最後一朵玲瓏花,斷的是從來不是我的生育之望,而是謝景珩綿延子嗣的最後一絲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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