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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結束後,司滄和我是僅存的男人和女人。
新紀初開,女媧補魂造人。
天帝賜我青蓮,令我掌生。
又賜司滄玄燈,令他掌死。
他眼底盡是不甘:“衆生貪生懼死,日後跪在你廟前的人,必然比跪在我殿前的多!”
又說女子本就能孕育血脈,已得天道偏愛,不該再掌生機。
“你既覺得女子天生強大,佔盡便宜,不如親自占上一回?”
司滄笑言:“這有何難?”
我便開輪迴鏡,許他三世女命。
貧賤富貴,皆隨他意。
只要有一世,他能以女子之身幸福美滿,壽終正寢,我便將神位讓給他。
他搖頭拒絕:“媱華,一世機會足矣。”
隨後,他投胎去了人間。
成了京市頂級豪門的獨生女。
......
司滄滿月宴那天,賓客的車從山腳排到半山腰。
老爺子抱着她,滿臉紅光:“這孩子有福!大師說了,她生來就有財氣。”
司滄躺在襁褓裏,眼睛還未睜開。
我在她眉心看見極淺的玄光,那是司滄的神魂。
他真的來了。
而我,也成了名門千金姜媱。
姜家依附司家多年。
司滄三歲時,我就被送進司家。
她穿着公主裙,坐在堆滿玩具的房間裏,整面牆都是各式娃娃,衣帽間比姜家客廳還大。
傭人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襬。
司滄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裏帶着熟悉的輕慢。
她笑得輕蔑:“你看,做女人有甚麼難的?”
“只要出身夠高,誰敢針對我?”
我安靜聽着,沒有回答。
第二日清晨,她拉着我去看她新到的玩具。
全都是從海外空運來的娃娃。
她坐在中間,隨手拿起一個,又很快丟開。
“姜媱,你家有這些嗎?”
我老實搖頭:“沒有。”
她彎起嘴角:“那你可要看清楚了!這就是我投身爲女子,過上的好日子。”
她說這句話時,司夫人剛好走進來。
她彎腰替司滄擦去嘴角的奶漬,語氣溫柔。
“我家滄滄真漂亮!”
“以後家裏還要靠你嫁個好人家。”
司滄沒聽出不對。
她只聽見漂亮,家族需要她,便像勝了一局。
我望着那隻被丟到角落的娃娃,輕聲提醒:“他們寵你,像溺愛寵物,你要當心。”
司滄臉色一沉:“你別輸不起!”
司家給她最好的喫穿,也給她定下最嚴的規矩。
六歲學鋼琴,八歲學馬術,十歲學禮儀。
她哭着不想練時,司夫人會蹲下來抱她。
“滄滄乖,女孩子可以嬌氣,但不能失禮。”
司老爺子更直接。
“我們家的女兒看起來就得值錢。”
司滄就當沒聽見,只在意那天他又送了她一條寶石項鍊。
她把項鍊戴在脖子上,來我面前晃。
“姜媱,看見了嗎?他們很愛我。”
過重的項鍊壓紅她細白的脖頸,我嘆了口氣。
司滄十八歲時,已經是京圈裏最漂亮的千金。
美貌,學歷,家世,她樣樣不缺。
她帶我去看她喜歡的人,是在慈善晚宴上。
富豪之子陸懷謙站在露臺邊,替她擋開酒杯。
他長得清俊,說話也溫和。
司滄踩着高跟鞋回來時,眼裏溢出亮光。
她入凡後,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少女。
“他是不是不錯?”
我點頭:“他待你很是珍重。”
司滄又得意的笑“你看,我說過的。女子只要站得夠高,就能自己挑想要的男人。”
可這份篤定,只維持了三個月。
司家給她定了親事。
對象不是陸懷謙,而是戴家的獨子戴秉。
戴秉長得肥胖,酒色纏身,新聞上常年掛着不同女人的名字。
可戴家有司家想要的港口資源。
聯姻消息宣佈當晚,我就在司家客廳。
司滄站在樓梯口,臉上血色逐漸褪盡。
她頭一回當着全家人的面發怒。
“我不嫁!”
司老爺子沉了臉,只說了一句。
“司家養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挑男人的。”
她僵在那裏,司夫人抹着眼淚勸她。
“滄滄,女人總要嫁人的。嫁給誰,日子久了都一樣!”
“戴家條件不差,你別任性。”
司滄看向我,那一眼裏有憤怒難堪,還有不肯低頭的狠勁。
她走到我面前,依舊端着千金姿態。
“姜媱,你別得意!”
“不過是一次婚事,我照樣能過得好!”
訂婚宴上,她穿着最昂貴的禮服。
滿場賓客稱讚她命好。
我蹲在她身後,替她整理拖尾。
燈光落下來,她像極了被擦亮的珍寶。
司父領着她走向戴秉,戴秉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好一會兒。
司滄眼底閃過厭惡,可所有人都在鼓掌。
掌聲太響,沒人聽見她指骨收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