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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漾驅車回到公司。
這座大廈,是她和傅司珩一點點撐起來的。
從一無所有的小工作室,做到如今業內頂尖的上市公司。辦公室裏的每一張桌椅,每一份文件,都是他們熬了無數個通宵的痕跡。
可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她心裏密密麻麻的疼,強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彎腰拿出紙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常用的鋼筆、情侶擺件......所有承載着過往的物件,她全都面無表情地往裏扔。
可收拾到最後,她猛地僵住。
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平安符,不見了。
這些年,無論她多難、多委屈,只要摸摸平安符,就能咬牙撐下去。
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溫漾瞬間慌了神,轉頭看向自己的助理。
“我的平安符呢?”
小周眼眶通紅,滿眼愧疚:“宋念念說,公司講究科學管理,嚴禁封建迷信,您佩戴平安符屬於違規,所以拿去茶水間燒了......”
溫漾腦子裏“轟”的一聲。
她猛地衝到茶水間,瘋了一樣彎腰扒拉冰冷的灰燼。
可是沒有......甚麼都沒了。
旁邊,宋念念端着溫水,悠悠然站着。眼見溫漾狼狽崩潰的模樣,她不僅沒有半分愧疚,還輕蔑地挑了挑眉。
“啪!”
溫漾站起身,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念念臉上。
她難以抑制地劇烈發抖,目眥欲裂,聲音嘶啞:
“我本來沒打算跟你計較那張卡!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媽留下的東西!”
下一瞬,一隻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傅司珩大步上前,將宋念念死死護在身後,臉色冷冽陰沉。
“溫漾,你身爲副總裁,當衆毆打實習生,合適嗎?”
手腕被攥得生疼,卻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溫漾淚水在眼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燒了我媽的遺物......”
聲音顫抖着,帶着難以掩飾的絕望。
可傅司珩卻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宋念念時,眼裏的寒冰瞬間化作一灘春水,滿是心疼。
“疼不疼?”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曾是溫漾最愛聽的語調,此刻卻狠狠扎進她的心窩。
宋念念順勢靠在他懷裏,搖了搖頭,“傅總,我不疼......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溫小姐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纔會這麼衝動。我只是覺得公司要有新氣象,那種迷信的東西帶着晦氣......我也是爲了公司的形象着想啊。”
她抬起頭,一臉擔憂,“溫小姐作爲副總裁,帶頭違反公司規章制度,當衆霸凌我這個實習生倒是小事......若是以後也這樣對待其他爲公司做過貢獻的老員工,那可怎麼服衆?”
這番話字字誅心。
傅司珩低頭看着懷裏的人,滿是寵溺:
“念念說得有道理。那你覺得,該怎麼罰?”
宋念念哼了一聲,抱臂道:“我看溫小姐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管理工作了。不如......讓我姐姐來吧?她剛從名校畢業,脾氣好,又有實力,肯定比她更適合這個位置。”
這話說得多荒唐。
這個公司從零到一,是她陪着傅司珩熬了無數個通宵做起來的。最艱難的那年,她一個人扛了三個部門的活,累到胃出血住院,第二天拔了針頭又回去開會。
這裏的每一分股權,每一個客戶,都是她用命換來的。
可傅司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毫不猶豫地開口:
“好。”
溫漾靜靜地看着他。
五年心血,她賭上所有身家陪他白手起家換來的位置。
現在,他爲了哄一個實習生開心,要把她連皮帶骨地剔出去。
小周忍不住上前替她辯解:“傅總,這不公平!漾姐爲公司付出了多少您比誰都清楚,您不能——”
可傅司珩眼皮都沒抬:“不服從新的人事安排,你也不用來了,直接離職。”
全場瞬間死寂。
沒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傅司珩垂眸看着落淚的溫漾,眼裏藏着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期待。
他以爲溫漾會服軟,哪怕只是低個頭,他也會像以前那樣,給她個臺階下,繼續寵着她。
畢竟,五年的感情,他總覺得她還在那裏,永遠不會走。
可是,溫漾沒有。
她沒再哭,也沒再爭辯,直接把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他面前。
“既然傅總覺得有更合適的人選,那這個副總裁,我不當了。”
她聲音平靜:“簽字吧,我自願退出。”
傅司珩愣了一下,眉頭微蹙,下意識伸手要接過文件細看。
可就在他碰到紙張的瞬間,宋念念忽然捂着臉頰,身子軟軟一晃。
“傅總......我的臉好燙,火辣辣的疼,好像、好像過敏了......”
傅司珩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吸走。
他隨手抓過筆,看都沒看內容一眼,草草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他們五年的婚姻,徹底作廢。
他隨意將文件扔回溫漾懷裏,轉身將宋念念穩穩抱起。
“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男人步履匆匆,徑直越過僵在原地的溫漾,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