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龍族的護心鱗,拔下一片便如剝皮抽筋。
爲了救走火入魔的未婚夫沈卻,我生生拔了自己身上六片護心鱗,爲他修補殘破的靈根。
只要再拔最後一片,他就能重塑真身。
可就在我忍着凌遲之痛,剝下第七片帶着心頭血的護心鱗時。
狐族的小公主白蘇蘇突然打了個噴嚏,嬌聲道:「沈哥哥,入秋了,我好冷啊。」
下一秒。
沈卻從我手裏奪走了那片還在跳動的護心鱗。
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煉丹爐裏。
「離憂,你是龍族皮糙肉厚,少一片鱗死不了。」
「蘇蘇沒有修爲,這龍鱗正好給她打一件禦寒的軟甲。」
我捂着胸口深可見骨的血洞,看着他溫柔地將白蘇蘇護在身後。
喉嚨裏的腥甜再也壓不住。
是啊,我死不了。
但沈卻,你完了。
這七片護心鱗有六片來自我上古祖龍神母后,她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
我母后很討厭戀愛腦,卻偏偏拿我沒招。
之前是我護着沈卻,現在,他就等着吧。
留給他活的時間不多了。
煉丹爐裏的業火燒得正旺。
帶着我心頭血的最後一片護心鱗在烈焰中翻滾。
白蘇蘇依偎在沈卻懷裏,滿眼無辜地看着我。
「離憂姐姐怎麼不說話了?難道是爲了這片鱗怪罪蘇蘇了嗎?」
「我體質偏寒,實在受不住這劍宗的冷風。」
「姐姐身爲龍族,多拔一片鱗也不過是疼幾天而已,爲了沈哥哥姐姐應該不會吝嗇的吧?」
沈卻將她摟得更緊,看着我滴血的胸口,眼中閃過虛僞的愧疚。
「憂憂,蘇蘇年歲小,狐族又沒有護體罡氣,你平日裏最是大度,這件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等我重登劍宗首席之位,定會尋來極品靈藥補償你,你現在的樣子太難看,先回龍族養傷吧。」
十年前,魔族入侵。
沈卻爲了護住一城的凡人,一人一劍擋在魔尊面前,被抽乾靈根,淪爲廢人。
我看中他的傲骨與大義,將他帶回東海,許下婚約,甚至拔鱗爲他續命。
起初,他在我這個上古血脈面前總覺得低人一等。
對我百依百順,可隨着我對他掏心掏肺的好後,他漸漸對我轉變了態度。
白蘇蘇出現後。
小狐妖幾句崇拜的嬌呼,柔弱的眼淚,讓他更加自以爲是。
現在竟然拿我的命去討好新歡。
我冷眼看着這對男女。
「你拿甚麼補償?」
沈卻眉頭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離憂,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已經是半步化神,只要穩固境界,天下天材地寶任你挑選,你現在咄咄逼人,只會讓我覺得你心胸狹隘。」
白蘇蘇立刻縮了縮脖子。
「姐姐別生氣,都是蘇蘇不好,蘇蘇這就把鱗片撈出來還給姐姐。」
她裝模作樣地伸出手,卻連煉丹爐邊緣都沒碰到,便嬌呼一聲退進沈卻懷裏。
沈卻頓時大怒,一道劍氣掃向我腳邊。
「夠了!離憂,你要鬧到甚麼時候?蘇蘇的手要是傷了,我絕不輕饒你!」
我看着腳下碎裂的地磚,沒有理會他憤怒的咆哮,轉身便往殿外走去。
沈卻見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哭求挽留,他愣了愣,隨即高喊出聲。
「離憂,你別忘了三個月後的劍宗封神大典,在這之前,你記得再送一片鱗給我鞏固修爲。」
身後,白蘇蘇問他。
「沈哥哥,你不怕姐姐走了就不回來了麼?」
「怕甚麼,她都肯爲我拔了七片鱗,還差這一片麼?」
我聽着只覺得心底一片冰寒。
回到東海龍宮,我拖着殘軀直奔化龍池。
冰冷刺骨的靈水瞬間沒過我的胸膛。
拔鱗的傷口還在往外滲着金色的液體。
每一滴都是我苦修百年的修爲。
我閉上眼睛,東海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萬丈狂瀾沖天而起。
上古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龍宮。
水族戰戰兢兢地伏在海底,連大氣都不敢喘。
化龍池上方,空間被硬生生撕裂。
母后踏浪而出,眼神冰冷地注視着池中狼狽的我。
「爲了一個低賤的人族劍修,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離憂,你真是把我們上古龍族的臉面丟盡了。」
母后的聲音震得化龍池的池水劇烈沸騰。
我睜開眼,倔犟的不讓自己露出一絲難過。
「女兒知錯,女兒會親手把丟掉的臉面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