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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我手忙腳亂地從抽屜裏翻出止痛藥喫下。
我從小性格孤僻,沒有甚麼朋友,沒了周晏之之後,現在就連死亡都只能一個人默默消化。
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房間裏突然響起手機提示音。
那是我剛和周晏之在一起時,爲對方設置的特別提示音。
沉寂了三年的對話框再次被喚醒,叮叮噹噹地發過來一堆照片。
全部是周晏之和徐婉兒的合照。
他帶着她去了我們第一次相識的江邊,包下了一整艘遊輪,像當初那樣,在漫天的星光下爲徐婉兒彈了一支鋼琴曲。
這種無聲的炫耀,我知道是周晏之他想要我永遠感受到被剝奪的痛苦。
所以他把所有對我的偏愛全部轉移到徐婉兒的身上,他在報復我。
我苦笑,回覆了一句
“好看,你們玩的開心。”
那就讓我的卑微讓你在我所剩不多的時間裏更開心一點吧。
對面的文字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半晌,但是一個字都沒有發過來。
我沒再去多話,早早關掉燈上牀睡覺。
夜半時分,我被人從睡夢中拉起。
周晏之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死死地鉗住我的手腕,紅着眼質問我:
“你到底甚麼意思,以爲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嗎?”
“你爲甚麼不傷心,不憤怒,不朝着我大喊大叫!”
“白夢安,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不准你這麼泰然自若!”
藉着月光,我看見他那雙含着淚的眼,我抬起手摸了下他的臉:
“你喝多了,回去睡吧。”
這句簡單的話像是點燃他的那根神經,他怒極反笑,一雙大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臉。
“你現在膽子大了,居然敢對我發號施令了。”
周晏之脫下西服,狠狠攥住我的手。
幾乎要骨裂。
我捂着嘴咳嗽了幾聲,悶悶地說:
“周晏之,不要做會後悔的事,別讓我恨你。”
“你折磨了我三年,還不夠嗎?”
“放過我,也放過自己吧。”
畢竟我的時間不多了。
他沒有說話,用狠狠甩上門的舉動告訴我,不可能。
我踉踉蹌蹌地走進洗手間,用水沖洗我的手和臉。
流出的水漸漸由紅變爲白色,我抬頭看向鏡子中的我,慘白的臉像鬼一樣,連我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我很慶幸周晏之沒有開燈,這副病入膏肓的樣子,一看就時日無多了。
不然他又要千倍百倍的譴責自己了。
這種內疚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就像這三年的我一樣,每天都要迎接來自所有人的晦澀的目光。
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裏質問自己,爲甚麼要因爲一則所謂的在青澄山山神的見證下的愛侶會幸福一輩子的傳說心血來潮地改道,然後害得兩個家庭支離破碎。
我不想讓周晏之再經歷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