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飯後午休,我躺在牀上,閉上眼睛根本睡不着,腦子裏亂糟糟的。
我一遍遍回想,趙雪是今天才突然不對勁的嗎?還是說,我以前沒注意到,只是今天才反應過來?
上週末朋友聚餐,趙雪還故意朝我要草莓糖,讓我替她解圍。
也就是說,上週末,趙雪還是真的趙雪。
最近這一週,我和趙雪幾乎天天待在一起復習,只有在她感冒發燒住院的那兩天沒有見面。
但她從醫院回來的路上,還給我打了視頻電話。
視頻裏,她戴着口罩和眼鏡,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啞得厲害,說剛打完吊針,渾身沒力氣。
掛了視頻沒多久,她還特意拐到醫院附近的超市,給我買了藍莓酸奶。
我很喜歡那個牌子的藍莓酸奶,可只有那家偏僻的超市纔有售賣,路程不近。
她晃晃酸奶:“我生着病都繞路給你帶酸奶,感動吧?也就我對你這麼上心。”
我仔細回想,視頻裏她只露了上半身,眉眼是她的樣子沒錯,聲音有些沙啞,但她那時重感冒發燒,嗓子不舒服,聲音不一樣也完全說得過去,合情合理。
這麼說來,她生病的那兩天,也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樣。
可越是往前梳理,我的心就越沉。
所有的時間線都對得上,所有的細節都看似合理,可站在我面前的,卻是個不怕癢、又能喫草莓糖的假趙雪。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突然抓住了那個一閃而過的違和感。
趙雪的性子我最清楚,她向來懶散,平時讓她下樓取個快遞都要推三阻四,更別說生病的時候。
怎麼可能特意繞一公里多的路,去超市給我買酸奶?
她在刻意表演。
刻意做我熟悉的事,刻意說我熟悉的話,刻意讓我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就是真正的趙雪。
趙雪被人換掉了,從醫院回來之後,就已經被換掉了。
那趙雪的家人知道嗎?
下午考完數學,假趙雪哭喪着臉過來找我對答案。
我敷衍地安慰了她兩句,順勢拉着假趙雪去了她家,我想問知道趙叔叔有沒有發現異樣。
到了她家,假趙雪被她爸打發去廚房洗水果,客廳裏只剩下我和趙叔叔。
我開門見山地問:“趙叔叔,你有沒有覺得,趙雪最近特別不對勁?像變了個人。”
趙叔叔喝了口茶,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詩敏,你是不是高考壓力太大,精神太緊張了?哪裏有甚麼不一樣。”
我張張嘴,想要把那些事講出來,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我沒有任何證據,所有的懷疑,都來自我的直覺。
“她以前從來不喫草莓糖,吃了就會吐,可今天她主動吃了。”
趙叔叔聽完,一臉不以爲意:“甚麼不喫?她從小就愛喫草莓,哪有不喫草莓糖的道理?詩敏,你連這事都記混了。”
就在這時,假趙雪端着果盤從廚房走出來,笑着湊過來:“你和我爸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我沒來得及阻止,趙叔叔就哈哈大笑地指着我,對着假趙雪說道:“詩敏真有有意思,居然懷疑你被人換了,看短劇看多了吧。”
我渾身一僵,緊張地盯着假趙雪的表情,手心瞬間冒出冷汗。
可假趙雪只是把果盤放在桌上,語氣無奈:“你又看甚麼離譜懸疑短劇了,魔怔了是不是?連我都不認了。”
她的反應太自然了,趙叔叔在一旁笑着附和,沒有半分懷疑。
連趙雪的親生父親都認不出她被換了。
我就算去報警,也只會被當成壓力過大的考生,沒人會相信我的話。
趙雪是我最好的閨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我絕對不能放任她下落不明,我一定要把真正的她找回來。
我低頭沉思。
如果閨蜜想要聯繫我,她一定會留下線索。
一定會留下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看得懂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