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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了,忙着回府給嫡姐寫信喊她回京。
我跪在殿外的碎石路上,膝蓋像被粗針扎過一樣刺痛。
夜色降至,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起雨。
溼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冷的我骨頭都在打顫。
我咬着牙,穩住身子,不敢在太后面前落下不是。
可意識卻越來越混沌,腦中不自覺浮現出一人的輪廓。
上一世嫡姐嫁進侯府後,顧謹言怕我鬧事,把我關在偏院。
那時我已經病痛到下不來牀,連稀飯都喝不下。
我喊小廝去求府醫,只求死前能好受些。
顧謹言聽了,只冷漠道:
“不用管她,她這是裝病跟我鬧彆扭呢!”
我等了三天三夜,也沒等來府醫。
只聽說嫡姐有了身孕,府醫全都進了嫡姐的院子。
直到死後多日,顧謹言都未曾踏足過我的小院。
只有一人,身披鎧甲,從北疆風塵僕僕的趕回來,撞開我的小院,卻只見到我冰冷的醜樣。
我的靈魂剛踏出小院,就聽見身後他沙啞的哽咽聲:“我來晚了。”
我怔怔轉頭,只見他小心翼翼的爲我拂去額前的碎髮,滿眼疼惜。
“下輩子,你聰明一點,不要再進這破地方了。”
他頓了頓,聲音像被砂紙磨礪過:“或者你等等我,我來娶你。”
雨滴打在臉上,不輕不重。
我強撐着意識,吩咐丫鬟:“翠枝,你回府爲我寫一封信送給北疆的顧大公子,內容就寫今日之事。”
“要快。”
思來想去,這一世只有他能救我,也只有他夠格抵抗太后之命。
翠枝踩着雨水跑開,
我再也撐不住,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府中自己的房內。
渾身像是被碾過一般,又疼又酸,我撐着身子剛想喚人。
顧謹言就捧着一碗湯藥進來,
他在我牀邊停下:“喝了。”
我沒抗拒,一碗湯藥下肚,嘴裏又苦又辣,
還沒反應過來,一顆蜜餞被他塞進口中。
他居高臨下的看我:
“我知道你重生了,但你一個傻兒,離了我,誰還願娶你?”
“你一個女子,不嫁人又如何活?”
下脣被我咬破,漫開一股甜腥味。
我垂着頭,不想看他。
末了,他覺得我還在鬧彆扭,不甚在意的輕笑:
“你雖蠢笨,但八字實在相合,納你進府,旺夫興宅,也算物盡其用。”
“上一世你也爲我誕下一雙兒女,兒子高中,女兒高嫁,你也算有苦勞。”
“今世你記着自己的身份,凡事放在你嫡姐之後,我定許你前世一樣衣食無憂。”
前世一樣?
可我明明不想要。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囁嚅着嘴,小聲道:“我不嫁你。”
唰的一下,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怎麼?跟我玩欲擒故縱?”
“以爲說不嫁,我就會讓你越過你嫡姐,做正妻?”
我被嚇紅了眼,咬着牙不肯說話。
沉默半響,他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上一世你若少說些聒噪的話,最後你也不至於......”
我知道他是指我一個人死在小院的事。
“罷了,你且乖些,這世我多疼疼你。”
我沒接話。
顧謹言轉身離開,卻撞上恰好跑進門的翠枝。
翠枝扯着嗓子,激動大喊:“小姐!有回信了!”
顧謹言腳步一頓,抓着她問:
“甚麼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