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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紗當天,我珍藏的滿鑽頭紗不見了。
試衣間外,未婚夫的小助理舉起披着頭紗的貴賓犬,衝我嘻嘻笑:
“不好意思啊姜宛姐,雪雪好奇戴上玩會兒,你不介意吧?”
傅硯修站在一旁,脣角掛着漫不經心的笑:
“就事論事,雪雪膚色白,比你戴着更好看。”
又是這句“就事論事”。
戀愛紀念,他將我拋在山頂,去照顧經痛的宋茉時說的是
“就事論事,她孤身在大城市打拼無依無靠,比你更需要人陪。”
我作爲碩士要晉升考覈,他直接提拔了中專畢業的宋茉時又說
“就事論事,你就是個讀死書的,她聰明靈活,比你更適合當總助。”
就連我親手寫的結婚請柬被宋茉用來塗鴉,傅修硯也是輕飄飄一句:
“就事論事,你寫得也一般,剛好廢物利用。”
如今,他甚至拿宋茉的狗和我相提並論。
我冷笑出聲,脫掉身上的婚紗。
就事論事,我姜宛,也不是非他傅硯修不可。
......
“好了,怎麼開個玩笑也要上綱上線?”
傅硯修將我拉入懷中,下巴輕蹭着我的發頂,低聲哄慰:
“雪雪只是一條狗,它懂甚麼?要是嫌髒我給你重買一條更多鑽的。”
我抬頭看他,眼眶逐漸泛紅:
“傅硯修,狗不懂事,它的主人也不懂事嗎?你明知道這條頭紗是......”
“知道知道,是你媽親手縫的!說了幾百遍了!這次就當我們玩過火了,行了吧?”
傅硯修不耐地打斷,用下巴輕點宋茉。
“讓雪雪給阿宛道個歉。”
宋茉面上乖順點頭,眼底卻閃過惡毒,放狗時掐了它一把。
貴賓犬喫痛,狂躁之下尖利的趾爪亂撓,瞬間將頭紗撕爛。
我倏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去搶頭紗。
宋茉飛撲護在狗面前,眼淚大滴滾落:
“姜宛姐,雪雪不是故意的!它平時很溫順的,被你嚇到才突然發狂......”
“頭紗我會賠你,求你別生氣,別傷害雪雪......”
說話間,精緻的頭紗在貴賓犬的利爪下變成無數碎布條。
我猩紅了眼,揚手就要掀開宋茉,被傅硯修狠狠鉗住。
高大的男人護着一人一狗,陰沉着臉低喝:
“姜宛,得饒人處且饒人,就事論事,是你小題大做纔會弄成這樣的。”
又一句就事論事。
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怒視他時,講話的聲音都在抖:
“傅硯修,我被人跟蹤騷擾,你要先送她回家。我發高燒,你要陪她去遊樂園。就連我試婚紗,她都能橫插一腳縱容狗弄壞我的頭紗。”
“每一次,你都有正當的理由就事論事。”
“那你告訴我,就事論事,到底誰纔是你的未婚妻?!”
傅硯修被當衆質問,臉色湧起羞惱,嗓音也冷了下來:
“姜宛,你怎麼這麼小肚雞腸?!果然出身低,就算讀再多書,穿再貴的衣服,也改不了骨子裏的小家子氣!”
我驚愕地望着他。
無法將面前人的臉將記憶中的愛人聯繫在一起。
貴爲傅家獨子的傅硯修,卻從小認定我這個被傅家司機領養的孤兒。
童言無忌的年紀裏,他就抓着我的手,說“只要阿宛做我的新娘”。
長大後他甚至爲我對抗家族,被逐出傅家也執意要娶我。
和傅家決裂那一晚,他堅定地牽着我的手:
“阿宛,我永遠都在你這一邊。”
可後來,他的腳步不斷遊離。
曾獨屬我一人的無條件支持,變成一次次爲宋茉辯護的“就事論事”。
他早就變了,只是我一直不願承認現實。
眼淚無聲滾在破碎的頭紗上,如同我們早已破碎的愛情。
我擦掉眼淚,抬頭冷靜開口:
“傅硯修,這婚我不結了。”
“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