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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敲響了。
“荷荷,開門,媽給你切了水果。
她聲音帶着一絲討好。
我沒理她。
“你別生氣了,媽知道錯了,媽是真的不懂這些。”
“你先喫點水果,別把身體氣壞了。”
她坐在我牀邊,絮絮叨叨地安慰着。
我看着她鬢角的白髮,想起她每天早起爲我做早餐,晚睡爲我熱牛奶的場景。
心裏那點怨恨,又淡了幾分。
或許,我也太沖動了。
我不該對她大吼大叫。
“媽,對不起,我剛纔不該衝你發脾氣。”
我媽看着我,眼睛裏的思緒我看不懂。
“考不上也沒管,我跟你爸能養你!”
很快,高考的日子到了。
我起了個大早,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考試用品。
臨出門前,我媽給我塞了一個紅雞蛋。
“荷荷,加油!媽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我點點頭,心裏五味雜陳。
剛下樓,我突然想起沒帶鉛筆。
還好沒走多遠。
我立馬轉身上樓。
跑到家門口,門虛掩着,裏面傳來我爸、我媽和我哥的說話聲。
“媽,那二十萬彩禮真的沒問題嗎?小麗家催得緊。”
是我哥蘇強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貼在門邊。
“放心吧,兒子,媽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是我媽的聲音,帶着一絲得意。
“錢從哪兒來啊?”我爸問。
“你們就別管了,山人自有妙計。”
我媽笑了一聲,壓低了聲音。
“張老闆說了,只要蘇荷嫁過去,彩禮三十萬,一分不少!”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張老闆?
那個五十多歲,挺着啤酒肚,離了三次婚的男人?
“那蘇荷能同意嗎?她還想上大學呢。”
我爸有些遲疑。
“上甚麼大學?我把她高考的科目都給改了,她指定考不上!”
王秀蓮的聲音裏充滿了算計和冷酷。
“等她落了榜,還不是我們說甚麼就是甚麼?”
“一個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早晚還不是要嫁人。”
“用她換點彩禮,也算是她爲這個家做的最後一點貢獻了。”
後面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了。
我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來,這不是一個錯誤。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陰謀。
怪不得,她要改我的報考科目。
怪不得,她假惺惺地道歉,又對我關懷備至。
我三年的努力,我的人生,在我媽眼裏,只值三十萬。
我的作用,就給我哥換彩禮。
我渾身冰冷,像墜入冰窟。
那個每天爲我做飯、對我噓寒問暖的媽媽。
那個在我爲物理發愁時假惺惺安慰我的媽媽,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爲了她那寶貝兒子幾萬塊錢的彩禮,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斷送我的前途,毀掉我的一生。
我忘了我是回考場的。
監考老師看到我蒼白的臉色,還關心地問我是否需要幫助。
我搖搖頭,走進考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失去了一門學科的分數,那我就要把其他科目的分數,拉到極限。
我要讓他們看看,我蘇荷,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犧牲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