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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婚宴賓客名單時，我正拿着手機反覆覈對。
男友周祈宴和他的發小楚蔓小聲耳語了幾句把名單劃掉了一大半。
我愣住。
“我爸媽那邊的親戚還沒加進去。”
楚蔓溫柔地按下我的筆。
“蘇念，我們本地辦酒有講究的，你那些外地親戚大老遠跑來不划算，祈宴的領導和世交纔是重頭戲。”
“我幫你倆把關，絕對不出錯。”
周祈宴揉了揉我的頭髮，滿眼心疼。
“蔓蔓說得對，你外地來的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別累着自己，乖乖當最美的新娘就好。”
他們相視一笑，繼續覈對着一個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彷彿這場婚禮，他們纔是結髮夫妻，而我只是個需要被安排的局外人。
我默默收起預算表，突然覺得這場籌備了半年的婚禮，沒必要辦了。
“蘇念，伴娘的名單我也幫你擬好了，你看看。”
楚蔓將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全是周祈宴圈裏的名媛千金。
我快速掃了一遍，完全沒看到我大學室友張曉的名字。
“張曉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必須是我的主伴娘。”
楚蔓微微蹙眉，面露委屈轉頭看向周祈宴。
“可是蘇念，伴娘是要負責幫你在酒會上應酬的，張曉畢竟只是個普通文員。”
“她平時連高奢品牌都認不全，可能應付不來那些大客戶，萬一說錯話得罪了人怎麼辦？”
周祈宴立刻握住楚蔓的手腕，皺起眉頭轉頭看我。
“念念，蔓蔓也是爲了我們的婚禮能順利進行，你那個朋友確實上不了檯面。”
“到時候滿場都是商界名流，要是出了洋相，丟的是我們周家的臉。”
我只覺手腳發冷。
“那是我的婚禮，我連請自己最好朋友當伴娘的資格都沒有嗎？”
周祈宴眉頭緊鎖沉下聲音。
“蘇念，你別這麼不懂事。”
“蔓蔓熬了好幾個通宵幫我們策劃這些細節，你不僅不領情，還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楚蔓趕緊反握住他的手柔聲勸慰。
“祈宴，你別兇她，蘇念可能只是太緊張了，畢竟她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這樣吧，伴娘還是讓她朋友當，我委屈一點，當個伴娘團的統籌在後面兜底就好。”
她這話說得深明大義，周祈宴滿臉心疼。
“不行，你身體不好，怎麼能幹這種伺候人的粗活。”
他轉頭直接下達決定。
“伴娘就按蔓蔓說的定，張曉那邊我會讓人給她包個大紅包，讓她在臺下喫好喝好就行了。”
我沒作聲，強忍着掀翻桌子的衝動。
“對了，婚房那邊的軟裝我已經找人重新弄過了。”
楚蔓從包裏拿出一串鑰匙。
“蘇念之前選的那個北歐風太冷硬了，一點都不溫馨，我自作主張換成了法式復古。”
“祈宴最喜歡那種調調了，我連牀品都換成了他最慣用的真絲材質。”
我猛地抬頭盯着那串本該屬於我的鑰匙。
那套婚房的首付是我用所有積蓄付的。
軟裝的每一個擺件都是我下班後跑建材市場挑的。
“誰允許你動我的房子？”
我捏緊拳頭聲音發顫。
周祈宴沉下臉重拍桌子。
“蘇念！你過分了！”
“蔓蔓是好心幫我們佈置，你知不知道法式復古的傢俱多貴？都是蔓蔓自掏腰包補貼的！”
“你不僅不感激，還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她說話？你的教養去哪了？”
楚蔓紅了眼眶，眼淚要落不落。
“對不起蘇念，我不知道你會這麼介意...我只是想讓祈宴住得舒服一點。”
“畢竟他以前在我家住的時候，最習慣的就是那種風格，我怕他換了環境失眠。”
這話直接戳中了我的軟肋。
周祈宴拿紙巾給她擦眼淚，動作輕柔。
“別哭，不是你的錯，是她太狹隘了。”
他轉頭看我。
“你現在立刻給蔓蔓道歉。”
我看着他們這副模樣只覺得可笑。
“如果我不道歉呢？”
周祈宴冷笑一聲。
“如果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這婚我看也就別結了。”
周圍安靜下來，鄰座客人都側目張望。
楚蔓焦急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祈宴，你別說氣話，蘇念也是太在乎你了，女孩子嘛，總是容易喫醋的。”
我看着周祈宴篤定我會妥協的模樣。
他知道我很愛他，知道我爲婚禮付出的心血，所以有恃無恐。
我垂下眼擋住情緒。
“好，我道歉。”
“楚小姐，辛苦你了。”
周祈宴臉色緩和，伸手想摸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後收回，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行了，名單和佈置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們去試婚紗。”
“蔓蔓，明天你也一起去，蘇念審美一般，你幫她長長眼。”
楚蔓破涕爲笑乖巧點頭。
“好呀，正好我也想看看蘇念穿上婚紗有多美。”
他們並肩走出咖啡廳，周祈宴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
我坐在原位看着他們的背影，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您好，麻煩幫我取消下個月六號的婚禮場地預訂。”
“對，全部取消，違約金我會按合同賠付，後續不需要再聯繫我了。”
掛斷電話後，我又點開房產中介的微信。
“我那套房子準備出手了，越快越好，價格可以低於市場價百分之十。”
周祈宴。
既然你覺得這婚沒必要結，那就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