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蘊寧母子很快被抱回臥房，太醫匆匆趕來處理他們的傷勢。
阿珩左腿扭傷，上了夾板，哭累之後就睡着了。
沈蘊寧後腦的傷處也流了不少血，需要靜養。
軒轅澤坐在牀沿，握着她的手勸她：
“好好歇息，旁的事有我。”
她應了一聲，等他起身出了門，便強撐着坐起，喚來貼身丫鬟：
“錦兒，去把今日在花園灑掃、巡院的下人找來。”
上一世，她就是因爲沉浸在阿珩癱瘓的悲痛裏，把所有事都交給了軒轅澤，才錯過了證明兄長清白的機會。
這一世，她要親手握住所有真相。
半個時辰後，幾個下人低着頭站在了軟榻前，一個個交代今日所見所聞。
“沈公子今早一直呆在牡丹園，說要看花。”
“對對，我記得假山那邊先出了動靜，沈公子才往那邊去的。”
“當時蘇少爺就站在假山上頭，臉色特別難看。”
……
沈蘊寧讓錦兒記下他們的證詞，並一一簽字畫押。
“錦兒，你拿着這個去大理寺，務必親手交給寺正。”
錦兒接過證詞，用力點頭：
“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辦好！”
錦兒走後沒多久，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
她一直雲遊在外的母親回來了。
林氏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蘊寧！我聽說你和阿珩受傷了，驚鴻也被關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沈蘊寧扶着林氏坐下，輕聲安慰道，
“娘，您彆着急。”
“我和阿珩都沒事。兄長是被冤枉的，我已經找到證據了，很快就能還他清白。”
林氏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又露出一絲喜色：
“那就好，娘這次回來，是想告訴你，娘尋到了神醫谷的傳人。”
“只要驚鴻入谷調理三年，說不定能治好他的癡傻。”
沈蘊寧眼眶發熱。
上一世母親終盡一生，也沒找到治癒兄長的辦法。
沒想到這一世，竟出現了轉機。
她聲音發顫：
“太好了娘，等救出驚鴻，我們帶着阿珩一起走吧。”
林氏一愣，看着她蒼白的臉色，沒再多問。
只是瞭然地拍拍沈蘊寧的背，柔聲道：
“好。神醫說入谷前還需要收集藥材，三日後，娘再來接你們。”
沈蘊寧用力點了點頭，送別了林氏。
可到了傍晚，錦兒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
“王妃！不好了！大理寺的人剛纔來把沈公子押走了！”
沈蘊寧的心猛地一沉，不顧病痛就要衝去阻攔，卻在門口被軒轅澤攔住了。
“別去鬧了，沒用的。”
“你找的那些證人，全都翻供了。”
“他們說，是你用銀子收買了他們，讓他們作僞證陷害明遠。”
沈蘊寧失聲喊道：
“不可能！一定是你們做了甚麼手腳！”
軒轅澤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帶着一絲無奈：
“蘊寧，你冷靜一點。”
“大理寺的人覈實過了，他們在假山後面找到了驚鴻的玉佩。”
“印證了下人所說的，之前看見驚鴻追着阿珩打鬧，失手把他推了下去。”
他說着，把沈蘊寧的肩頭往自己懷裏攏了攏，
“別太擔心，我已經跟大理寺卿打過招呼了。”
“只是把驚鴻流放去江南，那裏氣候宜人，我會派人好好照顧他，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等過兩年，風頭過了，就把他接回來。”
沈蘊寧聽得渾身冰冷，她抬頭望着那張虛僞的臉。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兄長是爲了替軒轅澤擋刺客的刀，才跌進冰湖裏，因此發高燒成了癡傻。
可他拼命護下的這個好妹夫，如今卻僞造證據，讓他去做替罪羊。
沈蘊寧猛地推開軒轅澤，轉身大步離開。
距離前世兄長被流放的日子，還有三日。
她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