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寶安鄉間的土屋內,村口大喇叭的聲音迴響在耳邊。
“辦好經濟特區,實行開放政策,......”
我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商品房天花板,而是斑駁的牆壁,牆上還掛着十大元帥畫像。
我僵硬地轉動脖子,死死盯着那本紅色日曆上。
年,二月二十。
我騰一下從牀上坐起來,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日曆,目光再一次落到坑窪不平的地面上。
足足愣了一個時辰後,當我翻出家裏僅有的兩百塊積蓄,我終於確定,我重生了。
重生在深川風起雲湧,遍地機遇的1984年。
巨大的狂喜席捲全身。
我一把抓過兩百塊錢,赤腳就往我的好兄弟劉衛國家奔去。
前一世畏畏縮縮,錯失良機,眼睜睜看着時代風口擦肩而過,一事無成。
這一世,我一定要抓住時代的紅利,站到暴富風口,逆天改命。
三分鐘後,我衝到了劉衛國家的磚瓦房院內。
劉衛國父親劉鐵柱是寶安鄉大隊村支書,手裏握着唯一的加工廠,在當地也算有頭有臉的人。
劉衛國正在院裏劈柴,看到我滿頭大汗,滿臉興奮地跑進來,
奇怪地問道,“明遠,你跑這麼急,啥事?”
我顧不上喘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心裏的激動,
“衛國,天大好事,咱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衛國放下斧頭,狐疑地看着我。
我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衛國,現在特區政策放開了,國家允許搞個人經營,我想和你一起,做生意,開廠子,我們一定能發財。”
說着我又補充道,
“你爹是大隊村支書,手裏有集體加工廠的名額,我想掛靠在村集體廠名下幹,你放心,路子我來跑,賺了錢,我們兄弟對半分。”
這一世,這個時間還沒有個體戶,個人還不能註冊公司,可政策已經下來了,只不過是沒人敢幹,更沒人想起來掛靠集體辦廠。
真正遍地開花還得五年後,到1990年。
既然重生在這個風口上,我一定要走到前面,不辜負上天的厚待。
這話一出,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劉衛國整個人僵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靠種地餬口,能喫飽飯已經是萬幸,做生意開廠,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遲疑地皺着眉,滿臉猶豫忐忑,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明遠,這能行嗎?”
“掛靠集體廠子可不是小事,我爹管得嚴,萬一出點錯,我們全家都要擔責任的。”
這時,劉衛國的媳婦柳翠芝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來,剛好聽到我們的對話,臉上當即閃過譏笑,
“劉明遠,你怕不是睡糊塗了,做白日夢吧。”
她把水盆往牆角一放,甩着手上的水,鄙夷地看着窮困潦倒的我,
“你瞅瞅你家那條件,窮得叮噹響,老子天天咳咳咳,藥也喫不起,一天三頓粗糧稀飯都喫不飽,還張口開廠做生意?”
說着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裏都是厭棄,
“我看你開廠子是假,是盯着我們家集體名頭,想白佔我們家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