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很忙，回我的信息只用數字。
“1”表示贊同。
“2”表示反對。
“3”表示無所謂。
結婚七年，我們的所有聊天記錄。
都像是在發電報。
我以爲這就是他天生惜字如金的性格。
直到偶然看到他給白月光的回覆。
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厭其煩地囑託。
長篇累牘地回憶。
聊天記錄打出來，猶如一本長篇小說。
當然，他也會給白月光發數字。
不是枯燥死板的“123”。
而是情深雋永的“521”。
我自虐般翻完所有聊天記錄，最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來他也有數不盡的時間去關心和浪漫。
只是始終對我一個人言簡意賅。
......
夜裏十一點半，玄關門鎖轉動。
慕見深一身寒氣走進別墅，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我一向都是早睡早起的。
罕見的晚睡，慕見深依舊一句關心也沒有。
徑直就要去浴室洗澡。
我站起身，快步上前攔住他的去路。
“你等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慕見深眉頭立刻皺起，語氣滿是不耐。
“談甚麼？”
“不就是問你媽生日選甚麼禮物？白天我不是已經回覆你消息了！”
“我很累，沒精力再應付你了。”
我指尖攥緊，心底一陣發澀。
沒錯。
白天我和他商量我媽的生日安排。
他回了一個冰冷的“3”。
意思就是無所謂，全部由我做主。
他一向是這樣的。
我孃家的事情，他奉行的原則就是不小氣、不關心、不參與。
一切都讓我自己決定。
他不在乎錢，但在乎時間。
結婚七年。
別說我媽生日，他連過年都沒去過我孃家一次。
之前我都自我寬慰，默默忍下所有的委屈。
但今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中午收拾書房時，發現他的電腦沒關。
我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動腳了。
頁面正是他和大學同學許知意的聊天。
恰好許知意的母親也要過生日。
許知意詢問他挑選甚麼生日禮物合適？
慕見深接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每一條都字數充足，安排面面俱到。
“阿姨腸胃偏弱，不要選購奶油厚重的蛋糕，選低糖燕窩禮盒最合適。”
“我已經預訂城西私房菜館，環境安靜，菜品清淡貼合長輩口味。”
“飯後我安排山間溫泉民宿，適合長輩放鬆身心，房型我已經提前敲定......”
反觀我媽過生日，他只有一個冷漠的數字。
我往上翻看，足足有幾千頁聊天記錄，越看心口越涼。
“生理期不要觸碰涼水，我已經把紅糖水放在你家門口鞋櫃。”
“還記得大學我們逃課去校門口喫燒烤嗎？那家小店至今還在營業。”
“今天客戶刻意刁難，工作壓力很大，只想和你閒聊放鬆片刻。”
“我刷到一條搞笑段子，發給你排解一下壞心情......”
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我的丈夫從來不是沉默寡言的人。
他會分享日常，會閒聊八卦，會看網絡段子。
可每次我興致勃勃和他分享網上看到的趣事。
他只會冷臉呵斥我太過吵鬧。
久而久之，在他面前我只能沉默寡言，生怕說錯一句話。
我還發現，他每年都會去許家拜年。
所以纔沒時間和我回孃家。
而最刺痛我的一點，是兩人每段對話結尾，他都會帶上“521”。
同樣是三個數字，含義卻天差地別。
我拿出厚厚一疊打印好的聊天記錄，擺在他面前。
這只是今年的聊天記錄，足足四百多頁，幾十萬字。
猶如一部長篇小說。
我抬聲質問，語氣壓抑不住顫抖。
“爲甚麼你和我聊天只會發123，對許知意卻有說不完的話？”
“你有沒有尊重過我這個妻子？”
“你把我當成甚麼，又把這個家當成甚麼？”
“你分得清到底誰纔是你的岳母嗎！”
慕見深沒有絲毫被拆穿後的愧疚，反而臉色驟冷。
“你私自翻看我電腦，偷看我隱私？”
“你甚麼時候這麼齷齪了！”
“我和許知意清清白白，聊天而已，也沒犯法吧？”
“你非要疑神疑鬼的話，那我沒甚麼好和你說的。”
話音落下，他直接走進浴室，反手便鎖死房門。
浴室流水聲嘩嘩響起。
滾燙的淚水順着我的臉頰不停滑落。
我站在空曠冰冷的客廳。
七年積攢的委屈翻湧而上。
我過往一直替他找藉口。
體諒他工作繁忙，習慣簡潔溝通。
直到此刻我才認清現實。
他所有的冷漠，都是刻意的區別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