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五次獨自去醫院產檢回家。
說是要忙工作，沒時間陪我的沈羨安正坐在電腦前，爲前女友制定端午出遊計劃。
“醫生說，孩子的狀況不太好。”我說。
“最好住一陣院保胎。”
他沒抬眼，也沒應聲。
只專注地盯着電腦屏幕，像是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我想起閨蜜的話，試探着開口：“我今天在醫院看見溫頌了。”
沈羨安彷彿瞬間被驚醒，皺起了眉：
“她去醫院做甚麼？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心下一顫，聲音更輕：“不太清楚。”
“我是在醫生說孩子胎心異常，去婦科那邊拿病歷的時候看見她的。”
沈羨安鬆了口氣，眉頭卻沒有鬆開：
“應該是她痛經又犯了。”
“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她痛經就很嚴重，有次疼得睡不着，還讓我抱着哄了一整晚。”
我緩緩攥緊手指，看他站起身，準備出門給溫頌買經期用品送去。
心底的氣突然就散了。
閨蜜說的沒錯。
他確實不愛我。
......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帶着潮氣的冷風從窗戶縫隙裏襲來，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還有些不甘心，止不住揚起聲調：
“可是醫生說我更嚴重，說不定這個孩子就保不下來了。”
已經拿起傘，走到玄關的沈羨安頓住腳步，“算了。”
我懸着的那口氣突然鬆了半分，心底升起了些許不該有的期望。
或許，他還是在意我和孩子的。
可下一瞬。
他就拿起手機，動作熟稔地點了外賣：
“外面在下雨，不太方便。”
然後轉身去廚房，繫上了從買回來就沒見他碰過的圍裙。
“我給溫頌煮個紅糖雞蛋，她吃了會舒服很多。”
我身體彷彿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沈羨安的背影。
他熟練地開火，打蛋，細心撇去湯麪浮沫。
廚房裏傳來熱水“咕嚕咕嚕”的響聲，紅糖和紅棗的甜香在空氣中飄蕩。
在一起三年，他從未爲我下過廚。
哪怕是我今天這麼晚回來，家裏也沒有一口現成的熱飯。
我一直以爲是他不會，現在看來，原來是他不想。
我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塊溼噠噠的棉花。
強行壓抑着顫抖的聲線，賭氣般執拗道，“沈羨安。”
“我想喫可樂雞翅。”
他往鍋里加紅糖的手沒停，頭也不抬，“你點個外賣吧，我忙着呢。”
我喉嚨泛酸，幾乎要控制不住情緒，“爲甚麼不能你做？”
“爲甚麼你不讓溫頌點外賣？”
沈羨安啞然。
抬頭看我時眼神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眉頭微微皺起：“那怎麼能一樣？”
“溫頌一直喫不慣外面的東西，外賣又不健康，她現在還在經期呢，喫壞肚子怎麼辦。”
溫頌在經期，不能喫不健康的外賣。
懷孕六個月的我就能。
我咬住下脣，突然有些想笑。
沒多久，外賣到了。
我開門去拿，往袋子裏掃了一眼，
暖宮貼是溫頌常用的牌子。
衛生巾分清了日用夜用，連不同長度的都有。
甚至裏面還有一束溫頌最喜歡的白色茉莉花。
溫頌的事，他就記得這麼清楚。
我心臟更酸，“沈羨安。”
“你還記得我以前用的，是甚麼牌子的衛生巾嗎？”
沈羨安許久沒回我。
我抬頭一看，怔住了。
他拿着手機，在跟溫頌發語音：
“......笨死了，這麼大人了怎麼還照顧不好自己？我一會兒過來。”
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甚麼，他露出了一個我已經很久沒見過的，溫柔的笑。
然後，才抬眸隨意問我：“你剛纔說甚麼？我沒聽見。”
又是這樣。
自從我懷孕兩個月時，溫頌從國外回來，我說話，他就總是聽不見。
他的注意力永遠都在溫頌身上。
太陽太曬，他會優先給溫頌打傘。
下雨降溫，他只注意讓溫頌及時添衣。
節假日的禮物，他送我甚麼，全要看溫頌想要甚麼。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慢慢地擰着。
每一下，都帶着細密的疼。
眼淚漸漸模糊了視線。
沈羨安將紅糖雞蛋裝在保溫盒裏，換好鞋準備出門。
我啞聲叫住他：“沈羨安。”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