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獨立買房辦喬遷宴，爸媽卻拉着弟弟坐進主臥，把我行李扔上陽臺：“主臥給你弟做婚房，貸款你還。”
大姑幫腔：“女孩子買房遲早便宜外人，不如給你弟。”弟弟指着我的臉：“房子是我的，趕緊滾！”
我沒吵，轉身拎起樓道里的消防斧。
“房子可以給你。”我一斧頭劈開了主臥的門。
斧刃直指他慘白的臉，“只要你有命住進去。”
1
“你瘋了嗎！這可是實木門！”
大姑尖叫着跳到一邊，捂着胸口大喘氣。
我面無表情地拔出嵌在牀頭櫃上的消防斧。
帶刺的木屑撲簌簌往下掉。
“滾出去。”
我盯着坐在牀上的爸媽，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陳耀祖的女友林嬌嬌嚇得臉色慘白。
她連剛買的名牌包都顧不上拿，尖叫一聲就往門外衝。
“耀祖，這到底是誰的房子啊！你騙我！”
林嬌嬌的聲音迅速消失在樓道里。
陳耀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從牀上跳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陳招娣！你敢砸我的婚房！”
“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習慣性地衝過來，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這是他從小到大對我的慣用手段。
只要我不順着他，他就會動手。
我沒有躲。
我只是默默地把沾着紅漆的斧頭舉了起來。
斧刃正對着他的臉。
陳耀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
“你......你敢拿斧頭指着我？”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媽一看寶貝兒子受了委屈，立刻從牀上彈了起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看啊！”
“親姐姐要拿斧頭砍死親弟弟啦！”
“我造了甚麼孽啊，生出這麼個討債鬼！”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大姑也在旁邊幫腔。
“招娣啊，你這就不對了。”
“你一個女孩子，買這麼大的房子幹甚麼？”
“早晚是要嫁人的，房子也是便宜了外人。”
“給你弟做婚房怎麼了？”
“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
二叔也揹着手湊了過來。
“就是，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弟結婚是大事，你當姐姐的理應幫襯。”
“趕緊把斧頭放下，給長輩道個歉。”
我聽着這些令人作嘔的言論，忍不住笑了。
“養我？”
我轉頭看向還在乾嚎的我媽。
“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自己貸款交的。”
“生活費是我打三份工賺的。”
“工作以後，你們每個月雷打不動找我要五千塊錢贍養費。”
“陳耀祖買車的首付，是我出的。”
“他把人打進醫院，賠償金也是我借的。”
“現在，我用自己攢的錢付了首付，每個月還要還八千的房貸。”
“你們讓我住陽臺，把主臥給他，還要我繼續還貸款？”
“你們是吸血鬼嗎？”
我爸一直坐在牀上抽菸。
聽到這話，他把菸頭狠狠按在嶄新的牀單上。
黑色的焦洞散發出刺鼻的糊味。
“反了你了！”
他猛地站起來，怒視着我。
“我是你老子！你的命都是我給的！”
“這房子我說給你弟，就是你弟的！”
“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們趕出去，我就去你們公司鬧！”
“我看你還要不要臉！”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騰。
“好啊，你去鬧。”
我舉着斧頭，一步步逼近他。
“但現在，立刻，馬上，帶着你們的垃圾，滾出我的房子。”
我走到主臥的衣櫃前。
裏面已經掛滿了陳耀祖和林嬌嬌的衣服。
我用斧頭柄一挑。
衣服散落一地。
“你幹甚麼！那是我剛買的西裝！”
陳耀祖心疼地大叫。
我沒理他，直接把衣服踢到門外。
“滾。”
我又重複了一遍。
“陳招娣，你真要做的這麼絕？”
我爸咬牙切齒地看着我。
“是你們逼我的。”
我握緊了斧頭。
“我數十個數。”
“不走的話，下一斧頭，劈的就不是衣服了。”
“十。”
“九。”
我開始倒數。
親戚們看我這副不要命的架勢，都慌了。
大姑拉着二叔就往外溜。
“哎呀，這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們就不摻和了。”
眨眼間，親戚們跑得一乾二淨。
屋裏只剩下我爸媽和陳耀祖。
“八。”
“七。”
我舉起斧頭，對準了牀頭櫃上的液晶電視。
那是我花了一萬塊買的。
“別別別！”
我媽嚇得爬了起來。
“我們走！我們走還不行嗎！”
她拉着我爸和陳耀祖往外拽。
陳耀祖還不服氣。
他猛地掙脫我媽的手，試圖上來搶我的斧頭。
我側身一閃，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陳耀祖悶哼一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S人啦！”
我媽尖叫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還不滾？”
我爸見勢不妙，趕緊拉起陳耀祖。
一家三口灰溜溜地擠出了大門。
我走過去，冷冷地看着他們。
“陳招娣，你給我等着！”
我爸在樓道里放狠話。
“這房子遲早是你弟的！”
2
第二天。
剛走到公司樓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堂裏圍滿了人。
保安拿着對講機，急得滿頭大汗。
我擠進人羣。
一眼就看到了拉在大堂中央的紅色橫幅。
“不孝女陳招娣，棄養年邁父母，霸佔親弟婚房！”
白底黑字，極其刺眼。
我爸媽正坐在橫幅下面。
我媽手裏拿着個破舊的搪瓷缸，一邊敲一邊哭。
“大家快來看看啊！”
“這就是你們公司的高管，陳招娣！”
“她自己住着大房子，喫香的喝辣的。”
“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家門，讓我們睡大街啊！”
我爸則蹲在旁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菸。
一副愁苦老實人的模樣。
周圍的同事和路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真看不出來，陳經理平時挺幹練的，私底下居然這麼惡劣。”
“連親生父母都不管，這種人的人品肯定有問題。”
“就是，賺那麼多錢有甚麼用，連點孝心都沒有。”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開人羣走了過去。
“你們在這裏幹甚麼？”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
我媽一看到我，立刻撲上來抱住我的大腿。
“招娣啊！媽求求你了！”
“你把房子過戶給你弟吧！”
“女方說了，沒房子就不結婚。”
“你難道要看着咱們老陳家絕後嗎？”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麼虐待她了。
我嫌惡地想把腿抽出來。
“放手。”
“我不放！你不答應我我就死在這裏！”
我媽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時，人羣被推開。
我們部門的李總陰沉着臉走了出來。
“陳招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總指着地上的橫幅，氣得渾身發抖。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處理家務事的菜市場！”
“你看看你把公司形象搞成甚麼樣了！”
我試圖解釋。
“李總，這是我父母無理取鬧，我會處理好的。”
“處理？你怎麼處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進來。
是我的死對頭，同部門的王麗。
她平時就喜歡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其實滿肚子壞水。
是個標準的綠茶。
“招娣啊，不是我說你。”
王麗撩了一下頭髮，做作地嘆了口氣。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叔叔阿姨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就算再有錢，也不能這麼對他們啊。”
“你看阿姨哭得多可憐。”
她轉頭看向李總。
“李總，咱們公司可是最看重員工品德的。”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客戶會怎麼看我們？”
李總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陳招娣，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運轉。”
“你先停職吧。”
“甚麼時候把家裏的破事解決乾淨了，甚麼時候再回來上班。”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李總。
“李總，因爲別人跑到公司鬧事，您就要停我的職？”
“這是甚麼道理？”
李總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只看結果。”
“現在的結果就是你給公司帶來了負面影響。”
“馬上交接工作，回家反省！”
我咬緊了牙關。
我爸媽聽到我被停職，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我媽也不打滾了，從地上爬起來。
“聽見沒有？你們領導都讓你回家了！”
“陳招娣，你要是不把房子過戶給你弟，你就別想在這個公司幹下去！”
3
我站在大堂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目光。
兜裏的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是公司內部的八卦羣。
王麗正在裏面瘋狂刷屏。
“驚天大瓜！陳招娣那套房子根本不是她自己買的！”
“我親眼看見她上過一個老男人的豪車。”
“首付肯定是那個老男人給的。”
“難怪她連親爹親媽都不認，估計是怕她那些破事敗露吧。”
羣裏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平時看她一本正經的，原來是這種人。”
“怪不得她業績那麼好，原來是靠賣的啊。”
“太噁心了，我以後可不敢跟她一起喫飯了，嫌髒。”
男同事劉強也跳出來附和。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了。”
“上次見客戶，她穿的那個裙子那麼短，不就是爲了勾引人嗎？”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手指氣得發抖。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王麗挑釁的眼神。
她站在李總身後，得意地冷笑。
我直接大步朝她走過去。
把手機屏幕懟到她臉上。
“王麗，你造謠不用負責任是吧？”
王麗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招娣，你幹嘛這麼兇啊。”
“我也就是聽別人說的，隨口在羣裏問問而已。”
“你反應這麼大，難道是被我說中了？”
劉強立刻站出來護花。
“陳招娣，你發甚麼瘋！”
“自己做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王麗就是心直口快，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冷笑一聲。
“心直口快？”
“在五百人的大羣裏造謠我被包養，這叫心直口快？”
我轉頭看向李總。
“李總，這種惡劣的職場霸凌，您不管嗎？”
李總皺着眉頭，一臉不耐煩。
“陳招娣，你還有完沒完了！”
“你自己家裏一團糟，跑到公司來惹是生非。”
“現在還要拉着同事下水？”
“我剛纔已經說了，讓你停職回家！”
“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爸媽見狀，又開始在旁邊添油加醋。
“領導啊，您可千萬別被她騙了！”
“她從小就滿嘴謊話，偷雞摸狗。”
“現在在外面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把火撒到同事身上。”
“這種人就該被開除！”
我媽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我看着眼前這羣人。
虛僞的領導，造謠的同事，吸血的父母。
他們就像一羣水蛭，死死地吸附在我身上，試圖把我吸乾榨淨。
一股無名火從胸口直衝天靈蓋。
我突然平靜了下來。
我把手機收回口袋。
“經理，你真要爲了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開除我這個銷冠嗎？”
王麗在旁邊冷笑着補刀。
4
我沒有理會王麗的嘲諷。
我直接從包裏掏出另一個備用手機。
打開了直播軟件。
調整好角度，把鏡頭對準了我爸媽、李總和王麗。
“家人們，大家早上好。”
“今天給大家直播一場現實版的樊勝美大戰吸血鬼父母，外加職場綠茶造黃謠。”
大堂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媽最先反應過來。
我爸衝上來就要搶手機。
“你個死丫頭！你幹甚麼！”
我側身躲開，把鏡頭對準了他。
“爸，你別急啊。”
“你不是想讓大家評評理嗎？我這就讓全網的人都來評評理。”
我點開相冊，調出了一份整理好的賬單。
“大家看清楚了。”
“這是我從大學畢業到現在，每個月給我爸媽轉賬的記錄。”
“每個月五千，逢年過節還有紅包。”
“六年下來，一共四十多萬。”
我把屏幕懟到鏡頭前，確保每一筆轉賬都清晰可見。
“而我弟弟陳耀祖呢？”
“二十六歲了，沒上過一天班。”
“打架賠錢，買車首付，全都是我出的。”
我媽慌了，試圖過來捂鏡頭。
“你胡說！你那是孝敬我們的！”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
“孝敬？”
“你們剛纔不是說我不贍養你們嗎？”
“既然你們覺得我不贍養，那好。”
“這四十多萬，就算是我提前預支的養老費。”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你們一分錢。”
“你們要是再敢來鬧，我就去法院起訴你們敲詐勒索。”
我爸媽徹底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把這些爛賬直接公之於衆。
我轉過身，把鏡頭對準了王麗和李總。
“接下來，咱們說說職場霸凌。”
我把剛纔羣裏王麗造謠的截圖發到了公司全員大羣。
並且直接艾特了李總。
“李總，王麗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公然在五百人的羣裏造謠我被包養。”
“這已經構成了誹謗罪。”
“既然您覺得這是小事，那我就只能向勞動監察部門和警方同時舉報了。”
“順便讓網友們看看，咱們公司是怎麼包庇造謠者的。”
李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太清楚這件事鬧大的後果了。
公司的股價和聲譽絕對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陳招娣！你先把直播關了！”
李總急切地喊道。
“關了可以。”
我看着他。
“我要一個處理結果。”
李總咬了咬牙，轉頭看向王麗。
“王麗，你在工作羣裏散佈不實言論，嚴重違反公司紀律。”
“現在，你被開除了。”
“馬上收拾東西走人！”
王麗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李總！您不能開除我啊！”
“我就是開個玩笑！”
“保安！”李總不耐煩地大吼，“把她帶出去！”
王麗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保安拖走了。
我滿意地關掉了直播。
我爸媽見勢不妙，連橫幅都不要了，灰溜溜地跑出了大堂。
我重新看向李總。
“李總，我的停職決定，還作數嗎？”
李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招娣啊，剛纔是我沒了解清楚情況。”
“你受委屈了。”
“停職的事作廢，你趕緊回去工作吧。”
我冷笑一聲，轉身走向電梯。
下班後，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剛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卻發現鑰匙怎麼也插不進鎖孔。
我低頭一看，門鎖被換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家門口的監控。
“姐，這房子我已經住進來了，你就在外面喝西北風吧！”
陳耀祖那張囂張的臉出現在屏幕裏，衝着鏡頭得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