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小時後,流產手術結束。
我如願拿到了下週心臟摘除手術的預約單。
走出醫院大門,海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捂着絞痛的小腹,吞下兩片止痛藥。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霍宴臣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宋南喬,十分鐘內滾到盛世遊艇會所。”
“遲到一分鐘,你知道後果。”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屑給,直接掛斷。
我將手術單摺好塞進包裏,打車趕往會所。
剛推開包廂的門。
“嘩啦——”
一杯加了冰塊的烈酒迎面潑在我的臉上。
“哎喲,嫂子,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顧辭晃着酒杯,笑得滿臉惡劣。
冰冷的酒液順着我的頭髮滴落,滲進我還沒癒合的輸液針孔裏,刺痛鑽心。
我沒有躲,習以爲常地抹了一把臉,抬眼看向沙發中央。
霍宴臣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幾枚曖昧的紅痕。
他的懷裏,正嬌滴滴地靠着一個女孩。
蘇淼淼。
長着一雙和林知意足有七分相似的眼睛。
霍宴臣晃着高腳杯,眼神像看一條狗一樣看着我。
“遲到了三十秒。”
“把桌上那瓶冰鎮伏特加喝了,算你長點記性。”
我順着他的視線看去,桌上放着一整瓶剛從冰桶裏拿出來的烈酒。
剛做完流產手術的身體,根本碰不得一點生冷。
但我沒有絲毫猶豫。
走過去,拿起酒瓶,仰頭就灌。
辛辣的液體像刀子一樣劃過喉嚨,胃裏瞬間翻江倒海,小腹墜痛得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我疼得渾身發抖,視線都被生理性淚水模糊。
可我沒停。
不到一分鐘,一整瓶烈酒見底。
我放下酒瓶,擦去嘴角的酒漬,平靜地看向他。
“喝完了,霍爺還有甚麼吩咐?”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我。
霍宴臣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裝甚麼死氣沉沉?”
他冷笑一聲,推開懷裏的蘇淼淼,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錦盒。
打開,裏面正是新聞裏那條價值三個億的深海粉鑽。
璀璨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霍宴臣盯着我,突然單膝跪地。
“宋南喬,喜歡嗎?”
我愣在原地,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習慣性的抽痛。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嘲弄。
“你是不是在心裏幻想了一萬遍,我會把這條項鍊送給你?”
“可惜了。”
他猛地站起身,越過我,將項鍊溫柔地戴在了蘇淼淼的脖子上。
“淼淼,只有你才配得上這條項鍊。”
蘇淼淼羞紅了臉,嬌滴滴地湊上去,吻住了他的脣。
周圍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熱吻,胸腔裏的心臟跳得沉重又遲緩。
霍宴臣,你以爲我還會痛嗎?
不會了。
一小時後,聚會結束。
霍宴臣摟着蘇淼淼上了勞斯萊斯。
車窗降下,他冷漠的眼神掃過我。
“現在是凌晨一點,你自己走回半山別墅。”
“記住,必須沿着海岸線走。”
“我要你好好感受一下,知意當年在冰冷的海水裏,到底有多絕望!”
勞斯萊斯揚長而去。
我站在深夜的街頭,迎着刺骨的海風,攏緊了單薄的外套。
強忍着身下的劇痛,一步一步,朝着半山別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