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出醫院,刺眼的陽光讓我忍不住閉上右眼。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熟練地嚥下兩片止痛藥。
剛走到路口,陸景深的電話就砸了過來。
“半小時內,滾到夜色酒吧。”
“晚一分鐘,我就讓人停了你外婆的醫藥費。”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嘟嘟的忙音像催命符。
我把手術預約單塞進包底,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夜色。
剛推開包廂的門,一杯加了冰塊的烈酒就迎面潑在了我臉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若若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包廂裏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冰水順着我的頭髮滴落,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我沒有擦,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陸景深。
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把玩着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既然來了,就跪下把地上的酒舔乾淨。”
“若若今天心情不好,你負責讓她高興。”
我看着滿地混着玻璃渣的酒水,心臟一陣抽痛。
但我沒有反駁,慢慢彎下腰,雙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玻璃渣扎進膝蓋,鮮血滲了出來。
我伸手去擦地上的酒,卻被林若若一腳踩在了手背上。
“景深,你看她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真掃興。”
陸景深終於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地掃過我。
“確實掃興。”
“那就喝吧,桌上這十瓶洋酒,喝不完今天別想走。”
我看着桌上那些烈性洋酒,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知道,拒絕只會換來更殘忍的懲罰。
我拿起一瓶酒,仰起頭,直接往喉嚨裏灌。
辛辣的液體像刀子一樣割裂着食道。
一瓶,兩瓶,三瓶......
喝到第五瓶的時候,我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紅了白色的衣襟。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陸景深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行了,別在這裝死。”
他站起身,走到林若若身邊,打開了那個首飾盒。
裏面是一條璀璨奪目的粉鑽項鍊。
那是陸家祖傳的項鍊,只傳給未來的當家主母。
曾經,他親手把它戴在我的脖子上,說要娶我。
現在,他當着我的面,把它戴在了林若若的脖子上。
“若若,下個月初八,我們就訂婚。”
包廂裏瞬間沸騰,所有人都圍着林若若道賀。
我跪在角落裏,捂着絞痛的胃,冷汗溼透了全身。
下個月初八。
也是我預約摘除眼角膜的日子。
真巧。
我看着他們相擁的畫面,嘴角扯出一抹釋然的笑。
陸景深,再等一週。
一週後,我就把欠你的,連本帶利全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