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災發生的那天,我被困在診所的廢墟里。
顧明月毫不猶豫地撞開我,把蘇瑾瑜護在懷裏。
燃燒的橫樑砸斷了我的脊背。
她冷冷地看着我吐血。
“林淵,這是你欠瑾瑜的,用你的命還他,很公平。”
“下輩子,別再糾纏我了。”
我閉上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我回到了蘇瑾瑜竊取我醫學保送名額的那一天。
這一次,我不要他們了。
......
烈火焚燒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我的骨血裏。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冷汗浸透了我的襯衫,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紅木長桌。
耳邊傳來蘇家父母欣喜若狂的聲音。
“我們瑾瑜真棒!不愧是蘇家的血脈,醫學天賦就是高!”
“就是,那篇關於神經重構的論文寫得太好了,連國家研究院的王院士都讚不絕口!”
顧明月坐在蘇瑾瑜身邊,眼神裏滿是寵溺與驕傲。
“我顧明月看上的男人,自然是最優秀的。”
她一邊說,一邊親手將剝好的葡萄喂進蘇瑾瑜的嘴裏。
我靜靜地站在客廳無人問津的角落,心臟一寸寸冷了下去。
這不是地獄,也不是夢。
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了命運的轉折點——蘇瑾瑜竊取我保送名額和核心論文的這一天。
上一世,得知自己熬了三個日夜寫出的心血變成了蘇瑾瑜的名字,我瘋了。
我紅着眼眶,難以置信地拿着證據,哭着喊着要報警,要去找學校查明真相。
從小到大,我的成績永遠是年級第一,我的醫學天賦連導師都驚歎。
而蘇瑾瑜,一個連基礎藥理都背不全的草包,怎麼可能寫出那種世界級的神經學論文。
可當我把證據甩在桌上時,蘇父蘇母卻一改往日的慈愛,拍案而起。
“查甚麼查!林淵,你是想讓整個京市都看我們蘇家的笑話嗎!”
“瑾瑜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你佔據了他的位置享受了十八年的榮華富貴,現在用你一篇論文補償他怎麼了!”
我絕望地看向顧明月,希望我的未婚妻能爲我說句公道話。
可顧明月卻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滿是厭惡。
“林淵,你太自私了,瑾瑜身子弱,他需要這個名額去研究院治病,你爲甚麼非要和他搶?”
結果我一鬧,蘇家徹底撕破了臉,直接將我趕出家門,停了我的卡,甚至動用關係廢了我的手。
我只能去最底層的小診所抓藥餬口,最後在一場火災中被活活燒死。
想到死前顧明月的絕情,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刺痛保持清醒。
“爸,媽,你們別這樣說哥哥,這篇論文其實哥哥也指導了我很多。”
蘇瑾瑜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眸,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如果哥哥真的想要這個保送名額,我還給哥哥就是了,反正我爛命一條,不配進研究院......”
“放肆!”蘇父猛地一拍桌子,怒視着我。
“我還沒怪他嫉妒成性,他還敢給你擺臉色!這名額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蘇母也心疼地把蘇瑾瑜摟進懷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你哥把你賣了你還替他數錢呢!”
顧明月冷眸如刀,警告般地盯着我。
“林淵,國家研究院的選拔極其嚴格,你還敢懷疑有假嗎?”
“你如果再敢無理取鬧,我們兩家的婚約,就此作廢!”
我看着他們同仇敵愾的嘴臉,心底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
前世我視若珍寶的親情和愛情,原來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
我鬆開攥緊的拳頭,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名額給他,我不要了。”
話音落下,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寂。
三個人皆是一愣,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顧明月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瑾瑜是靠自己的實力拿到名額的,你在這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給誰看?”
我心底冷笑出聲。
一個連阿司匹林和對乙酰氨基酚都分不清的蠢貨。
實力可真是大破天了。
我懶得理會他們,轉身朝樓上走去,準備收拾行李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家。
剛踏上第一級臺階,蘇瑾瑜突然緊張兮兮地跑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哥!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搶你的東西的,你別走好不好?”
我皺起眉頭,本能地想要甩開他的手。
可我還沒怎麼用力,蘇瑾瑜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往後跌去。
“啊——好痛!”
下一瞬,顧明月猛地衝過來,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撞在樓梯扶手上。
旁邊的一個明代青花瓷花瓶被撞倒,“砰”的一聲碎了一地。
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了我的掌心,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顧明月卻根本沒看我一眼,她眉目陰冷地指着我怒吼。
“林淵!你居然敢推他!說白了你就是嫉妒瑾瑜比你優秀!”
蘇父蘇母也氣紅了眼,衝過來對着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白眼狼!你要是不滿衝我們撒氣,打你弟弟算甚麼本事!”
“瑾瑜本來就心臟不好,要是出了甚麼好歹,我絕不放過你!”
蘇瑾瑜靠在蘇母懷裏,急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媽,明月,不關哥哥的事,是我自己沒站穩不小心摔倒的!”
“你們別怪哥哥了,哥哥的手流血了,快帶哥哥去包紮吧......”
他嘴上說着求情的話,眼底卻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
三個人像是瞎了一樣,完全無視了我鮮血淋漓的手。
他們着急忙慌地抱起蘇瑾瑜,連聲安慰着,急匆匆地往門外的車上走。
“瑾瑜別怕,媽這就帶你去醫院!”
“林淵,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反省!”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遠去,客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