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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了五年定安侯夫人,謝沉安敬我重我,身邊從未有過其他女子。
人人都說我命好,能得此良人。
直到嫡姐被迫嫁與年近半百的御史大夫。
我那素來沉穩端方的夫君,頭一次紅了眼:
“沈長玉,你故意給自己下藥逼我娶你,害我不能和長枝相守一生,若我早知今日,絕不會一時心軟救你。”
三日後,定安侯夫人玉殞香消,御史大夫也莫名身亡。
我靈樞歸葬時,謝沉安正十里紅妝迎娶嫡姐。
再睜眼,我回到五年前的賞花宴。
我想倒掉那杯被下了藥的酒,卻發現酒杯空了。
......
謝家賞花宴上。
花團錦簇,宴席如流水一般兩邊排開。
席上衆多世家夫人小姐,還有意氣風發的公子才俊。
有夫人在席間和謝夫人笑鬧:
“謝夫人,這席上的姑娘,謝世子可有喜歡的?”
聽見熟悉的話,我循着聲音抬頭,看見謝沉安的母親謝夫人正和其他人聊天。
她旁邊站着的便是年輕的謝沉安。
我恍惚了下,意識到自己回到了五年前謝夫人舉辦的賞花宴。
這次賞花宴,原是爲了給謝沉安挑選世子妃的。
若不是上輩子出了意外,憑我的庶女身份,配不上謝沉安。
他似有所感,面色平淡,抬眼直直朝我望了過來。
那一眼冷淡又厭惡。
僅憑這一眼,我便知道,他也重生了。
我下意識地扯了扯脣角。
可他像觸碰到甚麼骯髒的東西一般,極快地挪開視線,目光落在我身旁的長姐沈長枝身上。
是了,我怎麼忘了,謝沉安心悅的人是長姐。
我無端想起上輩子,他親手給我灌下毒藥的那一刻。
“長玉,你故意下藥設計我娶你,我仍然給足了你體面。”
“但我已經虧欠了長枝五年,不能再眼睜睜看着她跳進火坑,看在這五年我待你不薄的份上,下輩子,你放過我們吧。”
如今重來一世,我想避開那杯被下了藥的酒。
卻爲時已晚。
我重生回來之前,那杯酒已經被我喝了。
身體開始有點發燙,一股癢意直奔大腦。
我已經把那杯有料的酒給喝了。
和嫡母長姐說了聲後,我便叫沉翠過來,扶我去專供女眷休息的廂房。
走到半路,卻看見謝沉安站在不遠處。
他站在我面前,垂首看我,眼底泛着冷意。
我叫沉翠離開去外邊看着,以防有人過來。
沉翠走後,只剩下我和謝沉安兩人。
他冷笑着看我:“顧長玉,你就這麼缺男人嗎?重來一世,你還是選擇給自己下藥來陷害我,逼我娶你?”
我慢慢抬頭,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謝沉安,我從不欠你甚麼,前世我被下藥,我感激你救我,但我從未想過拿這個要挾你娶我。”
“是你主動上門提親,說要對我負責,我才嫁了你,如今到你嘴裏,反倒成我故意陷害了?”
謝沉安眼底擺明了不信,譏諷道:“難道不是你故意放出流言嗎?若非你放出流言,鬧得滿城風雨,以此逼迫我,我絕不會上門向你提親。”
我腦子有些混沌,想不起太多事。
可這流言我是知道的。
上輩子,我們發生關係之後,原是說好絕不會向外傳出此事。
我向謝沉安保證,絕不會拿此事要挾他娶我。
等回到沈家,我便會向父親提出離開京都前往太倉。
可沒等我出發,我和謝沉安私相授受的流言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浪蕩下賤,未出閣就失了清白。
嫡母嫌我連累長姐婚事。
我受盡了冷眼嘲諷。
但七日後,謝沉安便親自上門向我提親,說他願意娶我,對我負責。
我以爲他娶我,是不忍看我遭受流言蜚語,對我有些好感。
畢竟婚後那五年,他待我極好,給足了我體面。
可我沒想到,他原來覺得是我放出流言,故意逼迫他上門求娶。
爲甚麼他覺得我放出流言就是逼他上門求娶?
仔細一想,我便明白了。
那些流言讓謝沉安端方君子的名聲一朝盡毀。
貴女們從趨之若鶩,到避之不及。
他的同袍表面不說,實際都在暗地裏罵他是僞君子,要了姑娘的清白卻又不負責。
怪不得謝沉安上輩子能如此果斷決絕地給我灌下那一碗毒藥,不顧念一點夫妻情分。
原來在他眼裏,與我根本沒有情分可言。
那些與他相敬如賓的日子,都是我算計來的。
我的沉默在他眼裏變成了心虛。
謝沉安冷笑一聲,繼續開口說道:“我可以繼續娶你,但你只能當我的側室,侯夫人的位置,我只會給你長姐留着。”
我聽着謝沉安理所當然的語氣,好似我能給他當側室,就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他篤定我下藥是爲了嫁給他,對他愛慕已久。
我只覺可笑。
“謝沉安,我這輩子就是嫁個紈絝,也不會嫁你。”
謝沉安自詡是端方君子,被我拿紈絝和他作比較,面上升起一些薄怒。
“你!”
他深呼吸一口氣,冷笑道:
“沈長玉,你現在中了藥,已經等不及大夫過來了,若是不求我替你解藥,你還能如何?”
沒等我說話,頭上就傳來了一道懶散的嗓音:
“喲,我道是誰呢,仗着姑娘中了不乾淨的藥,逼着姑娘當自己的側室,不嫁還威脅上了,原來是人人稱讚的謝沉安謝世子啊。”
“要是別的姑娘知道了你這副模樣,還會說你是品行高尚的端方君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