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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天生有認知障礙，從我出生起她對着我叫“咪咪”後。
我就變成了家裏的寵物。
媽媽說：“小咪，你要乖，姐姐纔不會發病。”
姐姐給我買貓糧，媽媽讓我喫掉，我趴在地上乖乖舔。
姐姐拿逗貓棒逗我，前面是二樓高的陽臺，我也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直到姐姐偷偷把我帶到學校，我才知道......
人喫的飯不是貓糧，拉臭臭也不在貓砂盆裏，睡覺也不是在貓籠裏。
說話，更不應該‘喵喵喵’地叫。
所有的小朋友圍着我，大聲地嘲笑我：
“小貓小貓喵喵喵，小狗小狗汪汪汪~”
“林咪是個小貓女，只會喵喵喵。”
姐姐站在所有人面前，笑着拿出逗貓棒：“我讓你們看看我家貓多乖，小咪，去撿回來！”
那個逗貓棒甩出三米遠，我立馬跳起來去咬。
下一秒，我不受控制地自由墜落。
我的身體飄了起來，看到媽媽來接姐姐放學。
後來，鄰居好奇地問：
“最近怎麼沒有聽見你家貓叫啊？”
......
“媽媽，小咪今天不乖，我讓她撿東西她都不撿。”
媽媽來接姐姐放學時，姐姐嘟着嘴告狀。
媽媽不假思索地附和道：
“小咪真壞，一點都比不上我們欣欣！”
“聽老師說，你今天帶玩具和同學們分享了，真棒！”
媽媽豎起大拇指表揚姐姐。
姐姐笑的眼睛彎彎，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
媽媽也笑了。
她不知道那個玩具就是我。
早上姐姐偷偷把我帶到學校，她說：
“咪咪，別人都好奇我家貓長甚麼樣子，你等下要好好表現哦。”
教室裏圍了很多人。
我從沒見過那麼多小朋友。
他們圍成一個圈，把我堵在中間，七嘴八舌道：
“快趴在地上！貓都是趴着的！”
“她怎麼和我家的貓不一樣？”
“叫一個！喵喵喵！”
姐姐掐着腰：“喵喵叫有甚麼稀奇，我家貓還會用嘴撿東西呢！”
她的語氣像是在炫耀一件新裙子。
手裏舉起逗貓棒。
那根細細的棍子，頂端繫着幾根彩色羽毛和一串小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不是因爲我喜歡那根逗貓棒。
恰恰相反，我討厭它。
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我才三歲。
姐姐把它伸到我面前，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覺得那不過是幾根羽毛。
姐姐哭着說：“媽媽，咪咪好像不喜歡我。”
媽媽瞬間變了臉。
那天晚上，我被關進貓籠，沒有晚飯。
第二天，爸爸握住我的後頸，像拎貓一樣把我提到逗貓棒前。
“夠不到就不許喫飯。”
爲了一口喫的，我努力去抓逗貓棒。
一次，兩次......
後來只要鈴鐺一響，我的身體就會自動撲過去。
肌肉比大腦記得更清楚。
所以當姐姐把那根逗貓棒甩向陽臺的時候。
我下意識飛了起來。
姐姐的笑聲留在身後，越來越遠。
我的身體翻過陽臺欄杆，自由落體。
最後一秒，我聽見樓下傳來媽媽的聲音。
“欣欣！媽媽來接你啦！”
她沒有叫“咪咪”。
也不知道咪咪再也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