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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歲生日這天，我的求婚戒指是一個易拉罐拉環。
沈渡當着全公司的面打開戒指盒，坦白道：
“以前剛創業時窮，用拉環當戒指向你許諾。”
“十年了，希望你仍然保有對我的初心。”
可是昨天，他剛給新來的實習助理林薇買了十六萬的鑽戒。
小姑娘靠在他懷裏，嬌聲喚着哥哥，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得意。
我沉默不語，只覺得一陣反胃。
剛創業時，我們擠在三百塊一個月的青旅。
男女混住，在滿屋煙味和方便麪盒子中熬成胃潰瘍。
兩塊錢的壓縮餅乾配不要錢的自來水，可以喫四天。
十年過去，沈渡希望我仍舊不拿工資，替他包攬公司事宜和全部家務。
我笑了笑，接過易拉罐拉環。
然後抬手，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
陰影遮住了沈渡的臉，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修長指節微微收緊。
幾分鐘前，包房裏還觥籌交錯，氣氛融洽。
現在卻一片死寂。
沈渡看着垃圾桶裏的拉環，聲音冷淡：
“知然，今天是你生日，你確定要讓我當衆下不來臺？”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數道複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識好歹。
沈渡作爲新銳互聯網公司的CEO，年紀輕輕就功成名就。
無數女孩狂熱追求他，仍不忘舊情向我求婚。
我卻因爲戒指廉價當衆冷了臉，簡直太拜金，還忘本。
打破沉寂的是林薇：
“沈總別生氣，知然姐喫醋跟你鬧脾氣呢，你哄哄她。”
她親暱挽住沈渡的手臂，手指上的鑽石戒指閃亮得刺眼。
沈渡沒有推開她，反而寵溺地摸摸她腦袋。
“還是你最懂事。”
短短一句話，就將鬧劇曲解成了我的賭氣任性。
“知然脾氣大，不像你，她被我寵壞了。”
沈渡噙着一抹笑，變得無奈又縱容：
“只要不合她的心意，我就要跪搓衣板了。”
“上個月帶薇薇出差，忘了跟她報備。”
“知然生了氣，把我的枕頭從十幾樓扔下去，晚上讓我睡沙發。”
衆人都笑了，開始討論我的臭脾氣。
我性格強勢有主見，爲人處事雷厲風行。
這一點公司無人不知。
現在，沈渡將我們的感情生活攤開在同事面前，任人評價。
我坐在人羣之外，看着沈渡與他人說笑的模樣。
心頭一片冰涼。
沈渡那次出差，是我熬了足足三個通宵，幫他訂好機票酒店，聯絡客戶，整理好資料發他手機。
訂票時，我隨口問了一句，要不要我隨行。
他有些不耐，讓我別管那麼多。
可幾天後，沈渡的電話打來，劈頭蓋臉就是指責。
說我只給他一個人訂了頭等艙和總統套房。
隨行的林薇坐的是經濟艙，還只能跟他住在一間套房。
沈渡自覺在林薇面前丟了面子，因此打電話到公司，指責我辦事不力。
全公司的人都用看好戲的目光注視我。
我握着手機，只覺得無比荒謬。
沈渡回來後，我與他大吵一架，這纔將他的枕頭扔出窗外。
十幾樓的高度，枕頭輕飄飄墜落。
就像我輕如鴻毛的委屈。
在沈渡眼裏，我的所有付出，都是理所應當。
我的確不介意喫苦。
我介意的是，他讓我喫苦，轉頭卻餵給別人一口甜。
林薇依偎在他身側，笑得甜美。
“沈總，你別這麼說知然姐，女孩子是要哄的。”
她越乖巧，越襯得我咄咄逼人。
沈渡抬眼看向我，眼底沒有怒火，只有篤定我不會離開的自信。
“知然，今天你生日，我不跟你計較。”
“乖一點。”
我渾身血液倒流，突然冷得厲害。
心悶悶地疼。
“爲甚麼要送林薇十幾萬的戒指？”
沈渡愣了愣，啞然失笑。
他站起身，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無奈地嘆着氣。
“我就知道你在喫醋。”
“犒勞她出差辛苦而已。十幾萬的戒指，怎麼比得過我的真心？”
“知然，我知道你不是物質的人。”
沈渡還以爲我只是在喫醋。
我從他懷裏掙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然後掏出手機，郵箱裏靜靜躺着一封已讀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