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丈夫和閨蜜老公長得一模一樣,我卻不以爲意。
因爲我的丈夫何初堯是國內頂尖的科研人員。
爲了讓不婚主義的閨蜜有人照顧,他便照着自己的模樣做了臺仿真機器人陪她。
起初我也膈應過,可幾十年過去,我也漸漸習慣了。
直到金婚紀念日當天,酒店突發坍塌,我和相伴了半輩子的丈夫被壓在廢墟下,才意外發現他傷口流出的液體竟是藍色的。
碎石砸下的最後一秒,我看着他在我眼前裂成一塊塊精密的仿生零件。
死後,我的靈魂飄在廢墟上空,纔看見閨蜜身邊那個仿真人正低頭替她擦眼淚,語氣溫柔,“她死了,以後我再也不用裝成機器人陪你了。”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五歲這年。
實驗室裏,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抬手指向其中一個,“我要這個。”
......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指的那個男人立刻彎起眼,語氣熟稔。
“老婆,你選對了,我纔是何初堯,那個是我做的仿真人。”
我沒接話,抬眼看向站在一旁垂着眼裝成仿真人的何初堯。
“以後悠悠就拜託你照顧了,好好陪着她。”
他抬眸,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用刻意的機械音一字一句回答,“好的,收到指令。”
我沒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帶着仿真人離開了實驗室。
回了家,仿真人脫外套的動作,倒水時偏頭的習慣,甚至常坐在沙發上位置,都和何初堯一模一樣。
五十年的朝夕相伴,原來我早就分不清真假。
又或者說,我從沒想過,自己枕邊躺了半輩子的會是一具沒有心的仿真人。
我沒多看他,轉身給律師打了電話,很快,一份擬好了的離婚協議書被送了過來。
我把協議推到仿真人面前,指尖點了點落款處。
“簽了。”
他皺起眉,神情也和何初堯困惑時的樣子分毫不差。
“老婆,我們好好的爲甚麼要離婚?”
“讓你籤就籤。”
我語氣沒甚麼起伏,目光卻落在他脖頸處一道很隱蔽的痕跡,那是前世酒店坍塌時,我無意間發現的細節。
他沉默幾秒,最終還是拿起筆,一筆一劃簽上了何初堯的名字。
字跡都和他本人如出一轍。
他還想再說甚麼,我抬手,精準按上他後頸那處隱蔽的按鍵。
指尖按下的瞬間,他眼裏的光瞬間熄滅,身體一軟,倒在沙發上瞬間沒了動靜。
我看着紙上的簽名,指尖微微發涼。
沒人知道家裏這個是仿真人,可這樣籤的離婚協議,到底作不作數?
我拿起手機想查相關法律,鎖屏剛解開,就彈出了雲悠悠的朋友圈提醒。
她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裏是滿滿一桌子菜,何初堯正端着湯從廚房走出來,眉眼帶着笑。
我盯着那桌菜,心臟像被細針狠狠紮了一下。
結婚這麼多年,何初堯卻很少主動爲我下廚。
他說科研忙,說沒精力,原來只是不肯做給我喫而已。
我指尖輕點,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沒過兩秒,雲悠悠的消息就彈了過來,“念念,這仿真人做的菜超好喫!你帶初堯一起過來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