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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后街賣“祕製烤鵝腿”的阿姨火了。
每次出攤，全校瘋搶。
網紅室友劉早早連發三條視頻：【深夜煙火氣，底層阿姨的良心鵝腿，治癒整個備考季！】
藉着這波熱度，她瘋狂漲粉變現。
作爲醫學生，我也跟風買了一隻，我發現鵝腿泛着幽綠色，肉質粗糙。
出於良知，我自費化驗，把檢查單發在羣裏，苦勸大家別再喫。
眼看財路被斷，劉早早急了，直接掛網直播網暴我：
【學醫的大小姐腸胃嬌貴，爲了找存在感惡意抹黑底層勞動者，心機真重！】
喫上癮的學生被煽動，扒出我信息天天堵門，逼我下跪道歉。
最終我被逼到重度抑鬱，從實驗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毒鵝腿風靡全校的這一天。
看着尚未發出的化驗單，我在羣裏發下：
【阿姨手藝絕了！這難得的好東西，必須提議請進食堂作爲招牌全天供應，讓領導老師沾沾口福！】
消息一出，羣裏瞬間沸騰，所有人都誇我這主意出得好。
......
【太絕了！林夏，你這提議絕了！】
【對啊，這麼好喫的鵝腿，就該讓全校都嚐嚐！】
【阿姨那麼辛苦，進食堂風吹不到雨淋不到，簡直是雙贏！】
羣裏瘋狂刷屏。
我坐在寢室的椅子上。
看着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消息。
既然你們這麼愛喫。
那就多喫點。
最好連學校領導也一起喫。
“哎呀，這都是阿姨的手藝好。”
劉早早盤腿坐在對面的下鋪，手機橫捧在手裏。
她抬起頭盯着我。
“林夏，你今天終於說了句人話！”
“進食堂這個主意太棒了。”
“這樣阿姨就能賣得更多，我的視頻也能更火！”
我看着因爲激動而泛紅的臉頰。
“是啊。”
“阿姨那麼辛苦，我們總得幫幫她。”
劉早早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光這樣還不夠！”
她從牀上跳下來。
開始在寢室裏來回踱步。
“現在網上就喜歡看那種底層反差。”
“還得配上悲慘人設纔好要流量。”
“我得給阿姨編個故事。”
我挑了挑眉。
“編故事？”
“對！”
劉早早咬着指甲。
“就說......阿姨的老伴癱瘓在牀好幾年了！”
“兒子呢，得了尿毒症，急需換S！”
她越說越興奮。
“阿姨爲了給孩子們喫一口正宗的鵝腿。”
“每天凌晨三點，蹬着破三輪去郊區的農場，親自挑選散養大鵝！”
我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
“誇張甚麼？”
劉早早翻了個白眼。
“這叫營銷！你懂不懂？”
“現在的網友就喫這一套！”
她立刻坐回電腦前。
開始瘋狂敲擊鍵盤。
不到半個小時。
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就出爐了。
她配上之前拍的阿姨在煙霧繚繞中烤鵝腿的視頻。
直接發到了抖音上。
標題：【淚目！凌晨三點的堅守，只爲學子的一口熱乎肉！】
視頻剛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年級羣、外賣拼單羣和各類社團羣的消息提示音連成一串。
【天吶，阿姨太不容易了！】
【我昨天還嫌她收錢找零的動作慢，我真該死啊！】
【以後我每天晚自習下課都要去買！】
【就算不喫，我也要花錢買兩隻帶回寢室，全當支持阿姨的醫藥費了！】
劉早早看着不斷上漲的點贊和轉發。
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林夏，你看！”
她把手機懟到我臉上。
“破十萬讚了！”
“我火了！馬上就會有品牌方來找我接廣告了！”
看着屏幕底端那一排排雙眼含淚的表情包，我的鼻腔裏一陣發乾，前幾天沾在指尖的劣質香精和腐臭混雜的味道揮之不去。
“恭喜你啊。”
“明天阿姨出攤。”
“帶的那點貨絕對被搶空。”
“那必須的！”
劉早早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潑天的富貴到了。”
“我已經提前跟阿姨在微信上說好了。”
“以後我是她在這個片區的獨家代理。”
“所有想走捷徑不用排隊買鵝腿的學生。”
“都得先加我的好友。”
“進了我的專屬羣纔能有預定名額。”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
“林夏。”
“看在你今天在羣裏出主意帶節奏的份上。”
“明天我大發慈悲。”
“利用特權私下給你單獨留一隻最肥的。”
我看着她那副施捨的嘴臉。
點了點頭。
“好啊。”
“那就多謝了。”
我轉回身，劃開桌上的手機屏幕，調低了屏幕亮度。
點進默認瀏覽器，搜索市食品安全檢測中心的官網頁面。
手指懸在虛擬鍵盤上方，挨個敲入檢測加急預約申請的必填信息，最後在頁面最底端勾選了匿名提交。
既然要玩。
那就玩一把大的。
我倒要看看，這羣爲了流量和口腹之慾喪失理智的人。
最後會是個甚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