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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電梯裏,我剛擠到談了八年的男友身邊,超載鈴響了。
沈既明看我一眼,朝我伸出手。
我以爲他要護住我,結果他把我推了出去。
他壓低聲音:
“晚晚,江如月昨晚陪我改稿到凌晨兩點,早上又犯了低血糖。”
“你身體好,少坐一趟電梯沒甚麼。”
我看向他身邊的女人,剛想回話,他抬手打斷我。
“這麼多年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電梯裏也有客戶,你不是外人,別在這種時候讓我難做。”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堂裏,鬆開口袋裏的那張請柬。
還好,他依然是那個樣子。
再過七天,我可以放心嫁給別人了。
......
我回到車裏,沈既明的信息正好發來:
【你還沒上來吧?去便利店買盒糖再上來。】
【江如月還是不舒服,不要讓她等太久。】
這兩行字看得我一陣恍惚。
江如月來公司半年,就成了沈既明最得力的助理。
她總能比我更早知道他需要甚麼,沈既明也漸漸習慣甚麼事都找她商量。
就連剛剛坐電梯,超載鈴響了,沈既明纔想起我。
然後把我推了出去。
我原以爲,今天會不一樣。
只因爲他曾經對我說過,等公司有資格辦自己的發佈會,就在所有人面前介紹我。
所以昨晚他問我來不來,我就答應了。
他還說,發佈會結束後,陪我喫飯。
恰巧此時,手機彈出發佈會的直播推送。
今天,他會說嗎?
我點進直播間。
鏡頭裏,沈既明和江如月並肩而立。
兩個人遊刃有餘地介紹產品,回應問題,配合得天衣無縫。
採訪環節,一名記者把話筒遞過去。
“沈總,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有沒有別的好消息一起公佈?”
看到這裏,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去年的公司年會,也有人問過,我是他的甚麼人。
沈既明說,我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
事後,他推掉半個月的應酬哄我。
我就信了,他只是暫時不能公開。
在鏡頭和現場所有人的注視下,沈既明笑了。
“江助理願意一直留在我身邊,就已經是最好的消息了。”
臺下響起一陣鬨笑聲。
江如月紅着臉扭過頭。
我盯着屏幕,後面他們又說了甚麼,一個字都沒再聽進去。
等我回過神,鏡頭已經亂成一團。
直播畫面很快被切斷。
兩分鐘後,沈既明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不是讓你買糖送上來嗎?”
他的聲音蘊含着怒意。
“江如月剛纔差點暈倒,我在電梯裏和你說過她低血糖,你爲甚麼還要賭氣?”
我看着已經黑掉的直播頁面。
“我甚麼時候答應你買糖了?”
“不過是順手的事,還需要我提前問你同不同意?”
沈既明頓了一下,語氣緩和了點。
“我知道讓你下電梯,你心裏不舒服。”
“等這段時間忙完,你想去哪裏,我陪你去。”
我隔了很久,纔開口:
“那今天呢?”
沈既明似乎沒明白。
“甚麼?”
“你昨晚說,發佈會結束後陪我喫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晚上的飯先取消吧,江如月爲了這場發佈會,熬了半個月,現在又出事。”
“我得陪她喫點東西,也算是犒勞她了。”
他頓了頓。
“晚晚,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又來了。
每次,只要沈既明問一句這樣的話,我就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閉上眼睛,儘量壓住聲音的顫抖。
“對。”
沈既明鬆了口氣,囑咐我早點回家,隨後掛斷電話。
我在車裏坐了很久。
直到母親的信息發來:
【晚晚,陸家那邊在發請柬了,媽最後問你一次,真的考慮好了嗎?】
我擦掉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抬手回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