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房子拆遷款下來，癱瘓婆婆把我們叫到牀前。
“老房子拆遷分了120萬。”
婆婆抬起顫抖的手，把銀行卡交給小姑子：
“暖暖，你是我親女兒，這120萬理應歸你。”
這聲親女兒刻意咬得很重，似乎在提點誰。
五年前，婆婆出事搶救，說讓我先墊錢，等老房子拆遷款下來就還給我。
於是我貸款50萬，把婆婆從鬼門關搶救回來，癱瘓七年，我伺候七年。
結果拆遷款全都給了小姑子。
我咬咬牙，用手輕推了一下老公。
想讓老公說句話。
老公卻皺眉不耐煩道：
“你推我做甚麼？暖暖是我妹妹，是我媽親女兒。”
“我媽的拆遷款肯定給親女兒啊，難不成你一個外人還惦記上了？”
我心寒。
婆婆癱瘓，說我是兒媳婦有責任照顧。
拆遷款到賬，就說我是外人惦記他們家的錢。
我冷臉：
“拆遷款都給小姑子可以，那就讓婆婆也住小姑子家吧。”
......
1.
小姑子秦暖先不樂意起來：
“嫂子，你這就不地道了。”
“就因爲沒分給你錢，你就不伺候婆婆了？你可是兒媳婦，兒媳婦照顧公婆天經地義！”
老公也冷臉：
“黎昭，你怎麼這麼小心眼。”
“你都照顧我媽七年了，這時候給我妹，她哪裏能照顧好啊。”
“既然你不想照顧我媽，爲甚麼不早點說，非要現在說。”
他看向我的眼神，好似我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渣。
小姑子雙臂環胸，輕哼：
“還不是惦記咱媽拆遷款，不給她了，就不樂意了？”
“天底下哪有兒媳婦惦記婆婆家產的，那是我家的房子，我家的錢，你憑甚麼拿？”
我被這兄妹倆的對話氣笑了：
“照顧你媽我是兒媳婦天經地義，拿拆遷款就是外人沒資格。”
“憑甚麼？”
我看向老公：“秦深，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媽急救，是我貸款五十萬搶救的她，現在貸款還要每個月還三千。”
“你月薪五千，卻說公司需要維持，月月只給我一千當生活費。”
“小姑子呢？說那是我借的錢，讓我自己還。”
“婆婆說，讓我先墊着，等拆遷款下來補給我，現在跟我說，我沒資格？我是外人？”
“既然我是外人，誰媽誰伺候！”
癱瘓在牀的婆婆嗚嗚哭出聲：
“昭昭，我知道你受委屈，辛苦七年照顧我。”
“可秦深和你都有工作，雖然有債，努努力都能還上，暖暖不一樣，她一個人在外打拼，需要錢傍身，她最近談男朋友家庭不錯，這120萬要給暖暖買房子。”
“暖暖買了房子就有了根啊，你們做哥哥嫂嫂的，幫幫妹妹不行嗎。”
我捏住拳頭：“可以，那你今天就去秦暖家住。”
婆婆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嚇得秦深和小姑子忙不迭圍過去。
秦深氣急敗壞，轉頭就扇我一巴掌：
“黎昭！你非要把我媽氣死才甘心嗎。”
小姑子想爲婆婆拍背，有點嫌棄她身上的味道，往外躲了躲，嫌棄道：
“嫂子也是，都照顧七年了，現在因爲錢說翻臉就翻臉，真拜金。”
婆婆大口喘息，開始翻白眼。
我知道，婆婆是裝的。
照顧她七年，她想甚麼我一清二楚。
裝出這副樣子是不想我繼續較真下去。
秦深大力推開我，跑出去叫120.
人烏泱泱的來，又烏泱泱的走。
兩室一廳的房子，只剩下我一人站在癱瘓婆婆躺了七年的牀前。
我胸口悶得好似墜了兩塊千斤重的石頭。
一呼一吸牽扯心臟，痛到說不出話。
良久。
我把婆婆的東西，全部打包好。
丟在客廳裏，準備郵寄到小姑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