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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就是個裝貨。
週歲時便能識得千字,但我覺得這太平庸。
所以我硬是裝了三年啞巴,開口便是一篇治水策論被奉爲神童!
長成後我成天素面朝天,在破廟裏跟乞丐廝混,裝作自甘墮落的破落戶。
背地卻以化名連中六元,成了天下學子心中的文曲星。
正當我在苦惱,裝逼門檻越來越高時。
皇帝竟讓我這落魄千金入主東宮。
剛進門,出身名門的側妃就搖着名家題字的摺扇嗤笑。
“姐姐的學識,怕是連我院裏的粗使丫鬟都不如。”
太子也不耐煩的敲打我。
“聖旨也彌補不了你那粗鄙的見識,以後在這後宅裏安分守己,少去前院丟人現眼。”
看着這對肚子裏沒二兩墨水的草包。
我拼命掐大腿纔沒笑出聲。
在那幫出口成章的老怪物面前,我裝才子裝的頭都要禿了。
現在好了。
到了這羣只知道風花雪月的文盲堆裏,降維打擊的快樂又回來了。
......
蕭錦瑟見我低頭不語,以爲我怕了。
她把那柄摺扇啪的合上,重重敲在桌面上。
“姐姐自幼在破廟長大,怕是連這扇面上的字都認不全吧?”
這扇子是前朝書法大家柳公權的真跡。
可惜是個贗品。
我抬起眼皮,掃了那扇子一眼。
落款的印章刻反了,墨色也浮於表面。
這種地攤貨,我五歲時就能隨手畫出十把。
但我可是個裝貨。
怎麼能直接戳破?那太沒技術含量了。
我假裝不經意的退了半步,碰倒了桌上的茶盞。
茶水順着桌面四溢。
裴寂眉頭緊鎖,眼裏滿是嫌惡。
“毛手毛腳,東宮的規矩,你是一點都不知道!”
蕭錦瑟眼裏滿是得意。
“殿下息怒,姐姐畢竟出身市井,沒見過甚麼世面。”
她假惺惺拿起一塊帕子,遞到我面前。
“姐姐快擦擦,這可是御賜的貢茶,你平時連聞都聞不到呢。”
我沒接帕子。
而是伸出手指,蘸了蘸桌上的茶水。
裴寂厲聲呵斥:“你幹甚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沒理他。
裝逼正式開始。
我的食指在桌面上快速遊走。
水痕交錯,筆走龍蛇。
蕭錦瑟還想出聲譏諷,聲音卻在看見桌面後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裴寂也愣住了。
只見我用茶水,畫出失傳已久的江山萬里圖的小殘卷。
我不僅畫了出來,還在旁邊配了一首絕句。
字體狂放不羈,正是當今天下學子瘋狂追捧的晏體。
也就是我化名晏青玄時用的字體。
茶水乾的快,字跡很快就淡了。
但這短短几息的時間,足夠震碎這對草包的世界觀。
我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假裝怯懦的開口。
“妹妹說的對,這茶確實香。
所以我忍不住畫了幅畫。”
裴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死死盯着那快要消失的水痕,手都在抖。
“這......這是晏青玄的筆法,你從哪學來的?”
蕭錦瑟更是結巴的說不出話。
“不可能,她一個破落戶,怎麼可能懂晏先生的書法!”
我心裏樂開了花。
爽,太爽了。
看着他們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簡直從頭到腳都舒坦極了。
但我臉上還得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
“晏青玄是誰?我不認識啊。
我就是看廟裏的老和尚這麼寫,就跟着學了。”
裴寂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驚中帶着點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