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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過我,徑直走進了內室。
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那張擺在正中央的拔步牀。
“長風哥哥,這張牀好漂亮啊。”
她伸手撫摸着暗紅色的木紋,眼裏全是貪婪。
“我從小就睡眠不好,要是能睡在這張牀上,肯定能安神。”
顧長風看了一眼那張牀。
“一張破牀而已,你喜歡就留下。”
這回我停下了腳步。
我轉過身,看着他們倆。
“屋子可以給你們。”
“這張牀,你們不能碰。”
顧長風冷笑一聲。
“程眠眠,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
“這侯府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
“我想給誰就給誰!”
我嘆了口氣。
“顧長風,我是在救你們的命。”
那張牀是千年沉水楠木打造的。
皇帝爲了讓我入夢時不受外界干擾,專門派工部連夜趕製送進侯府的。
沒有這張牀,我這個食夢貘根本沒辦法安心爲聖上效力。
“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顧長風根本不信我的話。
他覺得我就是摳門,就是嫉妒蘇檸檸。
“來人!”
他大喝一聲。
十幾個五大三粗的家丁衝了進來。
“把這毒婦給我趕出去!”
“至於這張牀,既然她這麼在乎......”
顧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去拿斧頭來!”
“給我劈了當柴燒!”
家丁們提着斧頭衝進了內室。
蘇檸檸嚇的往顧長風懷裏躲。
“長風哥哥,這樣會不會太絕情了?”
她嘴上說着絕情,眼裏卻滿是幸災樂禍的痛快。
“對付這種惡婦,就不能手軟!”
顧長風拍着她的背安撫。
“動手!”
十幾個家丁掄起斧頭,對着那張千年沉水楠木的拔步牀狠狠的砍了下去。
沉悶的撞擊聲在屋內迴盪。
木屑飛濺。
精美的雕花被砸的稀巴爛。
我站在廊下,冷眼看着這一切。
那可是當今S上找遍天下才尋來的一整塊沉水木。
連工部尚書雕刻時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壞了一點紋理。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苦中作樂了。
“砸的好。”
我忍不住鼓了鼓掌。
顧長風猛的回頭瞪我。
“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我只是在替他默哀。
牀被砸了,我今晚沒法入夢。
皇帝那個暴君要是被夢魘折磨一整夜,明天早上這侯府怕是連只蒼蠅都活不下來。
“顧長風,既然牀都劈了,我也沒必要留在這裏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把放妻書寫了,我現在就走。”
顧長風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在他眼裏,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離開侯府只有死路一條。
“程眠眠,你別以爲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就會心軟!”
他咬牙切齒。
“你今天踏出這個門,以後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示意他趕緊寫。
顧長風氣急敗壞。
他讓人拿來筆墨,大筆一揮寫下了一封放妻書。
重重的蓋上手印。
“拿着你的東西,滾!”
他把紙甩在我臉上。
我穩穩接住,摺好塞進袖子裏。
轉身進屋,從廢墟里撿起我的小包袱。
裏面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個用來引夢的青銅小香爐。
“站住!”
蘇檸檸突然出聲。
她指着我手裏的包袱。
“長風哥哥,姐姐走的這麼痛快,該不會是偷拿了府裏的貴重物件吧?”
顧長風立刻警惕起來。
“打開檢查!”
兩個婆子上前,一把搶過我的包袱,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