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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第九次轉正公示會，榜上依舊沒有我。
孟婆挽住我手臂，低聲嘆氣，
“以前我還羨慕你嫁了個判官，現在看來，你一點好處沒撈着。三天後又得回十八層地獄，再熬一百年。”
我扯了扯嘴角。
“地府規矩嚴，不能因爲我讓他難做。”
她氣得直跺腳，聲音都在抖。
“你傻不傻！第一次轉正你的名字就在上面，是你那個好老公爲了避嫌，連着8次親手劃掉的！”
我愣了一下。
“這回更過分！閻王都特批你了，他倒好，又劃了，換上一個叫蘇婉茹的臨時工！”
這話恰好被謝北瀟聽了個乾淨，他臉上卻無半分愧色。
“確實是這樣。她是個可憐的孤魂，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
“你還有一次機會，又是我的夫人，只能委屈你了。”
我忽然笑了。
原因竟然是這樣。
那我這個“夫人”，不當也罷。
......
我抬手，將腰間的判官夫人令牌扯下，遞到他面前，
“你甚麼意思？”
謝北瀟眉頭微蹙，滿臉不耐煩。
“不明顯嗎？離婚。”
他看都沒看那令牌，語氣像在打發小孩，
“別鬧，一個轉正名額而已，你還有機會。”
“你是我夫人，地府上下都看着。我若先緊着你，旁人怎麼說？”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再說，婉茹身子骨柔弱，根本受不住18層地獄的勞役。你不一樣，你有‘判官夫人’這層庇護，在那比她輕鬆得多，而且你在那900年了，早適應了，再多熬100年也沒甚麼。”
“我答應你，下次轉正...我一定想辦法。”
“可你知道嗎，我的魂魄已經熬不起了。”
我忍不住朝他嘶吼，
“謝北瀟，我在下面九百年，用苦役凝了九魄，每次轉正獻祭一魄，如今只剩一縷地魂，稍有不慎就是魂飛魄散。你憑甚麼自作主張將我除名？”
“我沒有自作主張，都是根據地府規定。”
他臉色鐵青，語氣公事公辦。
“地府規定？還是你謝判官徇私舞弊的個人決定？”
“九百年前閻王準我不下地獄，是你以‘判官夫人以身作則’替我拒了，從此我成了地府裏最低等的鬼卒。”
我將變形的雙手舉到他面前，
“九百年，每天十二個時辰赤手伸進滾油。第一百年手就廢了，你讓我堅持。第五百年疼得想投胎，你讓我忍。後來，我疼暈在油鍋邊上，醒來手已經泡在油裏了，整鍋油都是我血泡炸開的聲音。”
我盯着他，
“你自己呢？你待在判官府裏，關心過我一次嗎？”
“還有，上次崔判官看我受傷嚴重，特批我在判官府做文職，你卻將名額給了蘇婉茹。”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問道，
“謝判官，你一次次用自己夫人的魂魄，去換所謂的‘大公無私’時，有想過她會魂飛魄散嗎？”
他煩躁的摁了摁太陽穴，
“你簡直不可理喻！地府規定有十次機會，你還有一次，急甚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姐姐，都是我的錯。”
蘇婉茹快步走到謝北瀟身旁，眼眶裏蓄滿了淚，
“我不知道謝大人是把您的名額讓給我的...我要是知道，我怎麼都不會要的。”
“您別和謝大人生氣，要怪就怪我吧。我這就去找閻王，把名額還給你...”
“好啊！”
我笑着看向蘇婉茹，快速應下。
“我們現在就去閻王殿，你把剛說的話原原本本說給閻王聽，把我的名額還給我。”
蘇婉茹被我的話噎的說不出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夠了！”
謝北瀟一把將人攬入懷中，
“沈清棠，你別無理取鬧，名額已經定了，沒有退回的道理。我剛已經說過了，婉如身子骨柔弱受不住地獄的苦，照顧弱小是地府的美德，你作爲我的夫人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他看向我，目光彷彿淬了冰，
“你適可而止，別忘了你母親還在排隊等着輪迴。”
我氣的渾身顫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謝北瀟，你無恥！”
謝北瀟冷笑一聲，
“我無恥？”
“沈清棠，就你現在這得理不饒人的態度，我就能讓你母親永世不得超生，而你下一次轉正名額也不一定能有。”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冷下來，
“謝判官說的對，是我得理不饒人了。”
“既然如此，從現在起，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來到忘川河邊，我從懷中取出那片龍鱗，低聲道，
“我想請你幫我離開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