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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沒教養的商戶女!竟敢斷了老夫人的血燕?”
伯爵一腳踹開我的院門,身後跟着老夫人。
我正坐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喫着從蜀中加急運來的紅油火鍋。
毛肚在滾燙的紅湯裏七上八下,香氣四溢。
老夫人拄着柺杖走過來。
“蘇氏!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母?竟敢剋扣我的口糧!”
我夾起毛肚塞進嘴裏,辣得十分過癮。
“老太太,您這話就不對了。我剋扣的是伯爵府的公款,不是您的口糧。”
伯爵怒不可遏地指着我。
“你把公中的對牌全收了,廚房連買顆白菜都要找你批條子。母親身子虛弱,需要血燕進補,你憑甚麼不批?”
我放下筷子。
“憑那買血燕的錢,是我蘇文錦的嫁妝。”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一個商賈賤籍,能嫁入伯爵府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敢計較這些黃白之物?”
我笑了。
這京城的人,怎麼都喜歡端着碗喫飯,放下碗罵娘呢?
我轉頭吩咐丫鬟翠竹。
“去,把我的賬本和地契拿出來。”
翠竹抱出一個紫檀木匣子。
我從中抽出一疊紙,甩在石桌上。
“老太太,咱們今天就把賬算利索。”
我指着第一張欠條。
“您現在住的松鶴堂,裏面的金絲楠木傢俱,是我爹去年花了一萬兩銀子給您置辦的。”
老夫人的臉色僵了一下。
我抽出第二張。
“您頭上戴的那套紅寶石頭面,是我名下珍寶閣的鎮店之寶,價值八千兩。您當時說是借去赴宴,到現在也沒還。”
伯爵的臉色青白交加。
“蘇文錦,你算得這麼清楚,簡直有辱斯文!”
“斯文能當飯喫嗎?”我翻了個白眼。
“老孃只認錢。要講尊卑,先結賬。把這一萬八千兩還了,您別說喫血燕,您就是喫龍肉,老孃也不管。”
老夫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氣。
“你......你簡直是個市儈的潑婦!我要讓敘白休了你!”
“好啊。”我立刻把筆墨紙硯推到伯爵面前。
“趕緊寫休書。寫完馬上把我的十萬兩嫁妝吐出來,少一個子兒,我讓順天府來抄家。”
伯爵握着筆的手都在抖。
他哪裏拿得出十萬兩?
這時,柳兒扶着丫鬟的手走進院子。
她撲通一聲跪在老夫人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老夫人息怒,千錯萬錯都是柳兒的錯。柳兒願意把自己的首飾全當了,替伯爺湊錢。”
她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解開露出幾件首飾。
老夫人心疼地拉起她。
“好孩子,還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掉進錢眼裏了。”
我瞥了一眼那個布包,忍不住冷笑出聲。
“拿幾件破銅爛鐵來充數,你真當老孃是收破爛的?”
柳兒臉色一白。
“夫人,這可是伯爺賞給我的純金首飾,您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我走過去,隨手拿起一隻金鐲子。
用力一捏,鐲子直接癟了下去,露出裏面灰白色的鉛塊。
“純金?”我把癟掉的鐲子扔在柳兒臉上。
“這玩意兒要是純金,老孃把這桌子吞下去。拿鎏金包鉛的假貨糊弄鬼呢?”
老夫人愣住了。
伯爵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柳兒看着地上的鐲子,尖叫起來。
“不可能!伯爺明明說是花了五百兩在珍寶閣買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伯爵。
“珍寶閣是我的鋪子。爵爺,您這五百兩,是買到了哪家黑店的假貨啊?”
伯爵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柳兒臉上。
“賤人!竟敢拿假貨來丟人現眼!”
柳兒捂着臉,哭得肝腸寸斷。
老夫人氣得眼前發黑,連柺杖都拄不穩了。
我坐回葡萄架下,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沒錢裝甚麼大尾巴狼?明天天亮前,把虧空的五萬兩交出來,不然老孃把你們全家打包賣去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