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渣爹示意牀邊那個低眉順眼的女子。
“你去。”
霜枝抬頭,眼神有一瞬閃躲。
食盒的蓋子被緩緩掀開一條縫,刺眼的光線透了進來。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迎着那道光線大聲啼哭。
只要發出一丁點聲音,孃親就能聽到,本少爺就有救了!
可是,缺氧讓我渾身軟綿綿的,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霜枝的手擋在食盒上方,寬大的袖袍剛好遮住了孃親的視線。
她伸手撥弄了一下食盒裏滿身是血的我。
“夫人。”霜枝面不改色地合上蓋子,轉頭撲通一聲跪在孃親牀前。
“奴婢看過了,裏面全是血水和胞衣,實在污穢不堪。”
“並沒有甚麼不妥之處,請夫人保重鳳體,切莫再看了。”
而我卻如墜冰窟。
剛剛她伸手,我看見了她手腕上有一顆紅痣。
那顆痣老子在肚子裏待的時候見過七次!
前七次,孃親每次快要保不住我之前,
都是這隻手遞藥、薰香、扶她走過溼滑的廊下。
原來特麼的是她!
我急得幾乎要原地爆炸。
【娘!別信這小賤人!霜枝早特麼被收買了!】
【你看她左手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顆紅痣?】
【你前七次滑胎,全是她下的黑手!】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在心裏瘋狂吶喊。
孃親不可置信地看着霜枝。
“霜枝,你......確定嗎?”
霜枝磕頭如搗蒜,聲音帶着哭腔:
“夫人,奴婢從小跟着您,怎敢騙您?”
“裏面只是產房換下來的髒物,侯爺怕您看了傷身。”
渣爹也適時補刀,語氣又無奈又受傷:
“柔娘,現在連你帶過來的霜枝你都不信了嗎?”
孃親眼神顫了顫,我知道她不敢相信霜枝會背叛她。
從公主府到侯府,霜枝陪了她十年。爲了讓孃親不再受矇蔽:
【信她個鬼!娘!前七次害你流產的人就是她!】
【你每次喝的安胎藥,都是她親手端來的!第三次她扶你去小佛堂,地上那層油也是她讓人抹的!】
【第五次她換了你的香囊!第七次她在你枕下放了麝草!這丫頭心黑着呢!】
孃親指着霜枝,嘴脣劇烈地顫抖着,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七次滑胎。整整七次!
每一次她都痛不欲生,以爲是自己身子不爭氣,對不起渣爹。
她甚至主動提出要給沈青雲納妾,
卻被他以情深意重爲由拒絕,感動得她一塌糊塗。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喫絕戶大騙局!
“柔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渣爹見她臉色不對,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把食盒拿過來,我要親自看!”
孃親聲音嘶啞,她掙扎着想要爬起來。
然而,滿屋子的奴才沒有一個人動彈。
渣爹上前一步,強行將孃親按回牀上。
“謝婉柔!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你剛生下嫡長子,不好好休養,非要看那些東西做甚麼?”
“若是衝撞了哥兒,心疼的不還是你嗎!”
霜枝也跟着哭喊起來。
“夫人,您就聽侯爺的吧!侯爺日夜爲您操勞,您怎麼能如此寒他的心啊!”
滿屋子的丫鬟婆子見狀,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夫人三思啊!產房見血光,大不吉利啊!”
一聲接一聲。
孃親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氣得渾身發抖,喉嚨裏嚐到了一絲腥甜。
而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娘......救命......】
【我要喘不上氣了......這裏好黑......好憋屈......難道我侯府大少的夢又要破碎了嗎!】